《大明:雙崇禎對比,朱元璋看哭了》第713章 茶是淡的(2)

作者:小小西下士·2個月前

他頓了頓,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這把火燒起來的時候,鐵爐周圍四十個守兵會被趙秉忠引向東南。老周從西北角摸進去點火,走的是趙秉忠撤出來的方向。路是錯開的。

崇禎位面

朱由檢坐在案尾,天幕已經暗下去好一會兒了,他還坐著沒動。王承恩在旁邊添了一回燈油,見他目光落在案角那隻碗底的水漬印上,沒出聲催。

碗底那道劃痕是後來添的。朱由檢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昨晚摸到碗底還是溼潤的,今天早上幹了,乾透了才看見那道彎鉤。老周算準了我天亮之後會端起來看碗底。

王承恩小聲接話:那陛下看見那道彎鉤之後……

看見了,跟炭條上那道對上了。朱由檢把手裡那顆花生米擱回碟子裡,他在炭條上留了一道我沒看見,在碗底補了一道,確保我早晚會注意到。這個人做事不急,不急到放完東西就走,等你發現——發現不了他再補一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的晨光亮堂堂的,院子裡灑掃的聲音嘩啦嘩啦響,鳥叫得正歡。

他補了第二道彎鉤的時候,我也把劍從櫃子裡取出來了。朱由檢合上窗子轉回身來,他留方向,我做準備。他知道我會看見碗底的劃痕,我知道他會在鐵爐那邊等天亮之後動手。兩個人沒說過話,但該知道的事都知道了。

他走回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把靠在案腿邊上的斷劍上。劍身的光在晨光裡泛著暗沉沉的鐵色,劍尖點著地面,紋絲不動。案角那兩隻陶碗並排立著,碗口一個朝東一個朝西,缺口在日光裡各畫一道弧線。

……

信使推門進來,手上捧的不是信筒也不是竹管,是一根三尺長的細鐵條,鐵條一端燒黑了,另端纏著圈乾草繩。他把鐵條雙手遞上來,說是有人半夜掛在西華門外拴馬樁上的,樁邊沒留人,鐵條底下壓了塊石頭。

朱由檢接過鐵條端詳,燒黑的那一端像是剛從火裡抽出來不久,還帶著一股焦糊的鐵腥氣。乾草繩纏得很緊,尾端打了道活釦,活釦上穿著一小片薄竹片,竹片上用刀尖刻了三個字:寅時末。他翻來覆去看了看,竹片的邊角磨得很薄,跟他之前見過的老周留的東西材質一樣,那把刻字的刀也像是同一把。

他握著鐵條站了片刻,從案上取了張紙條寫了個字,遞給信使:放到原處去,放在拴馬樁底下就行,不用等人取。信使接了紙條走了,御書房的門重新合上,日光從窗紙透進來,把那根鐵條照亮了。朱由檢把鐵條擱在案上,燒黑的那端朝著西北方向,跟炭條和陶碗底部的劃痕指向一致。

他把鐵條上的竹片解下來收進袖口,鐵條本身擱在筆架旁邊,跟炭條並排放著。一個燒黑了頭,一個磨尖了尾,兩根擱在一處倒像是一副用舊了的工具。

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駱養性又回來了,進門時手裡提著個小布包,布包解開來是一件灰褐色的狐裘披風,毛皮泛舊,領口的扣子掉了兩顆。他把披風攤在案上,說:陛下,臣的人拿著當票去了居庸關外的當鋪,當鋪掌櫃看了票之後二話沒說就把披風取出來了。那人多問了一句王掌櫃近來可好,掌櫃的愣了一瞬,然後說王掌櫃好著呢,前兒還來喝過茶

朱由檢俯身看了看狐裘,領口內襯的縫線處有一道粗針腳縫過的痕跡,像是拆開過又縫上了。他拿指甲挑了挑那截線頭,線鬆了一截,露出內襯下面壓著一小片疊得極薄的油紙。他把油紙抽出來展開,上面畫著一幅簡單的路線草圖,畫的是鐵器熔鍊處內部的格局——爐子位置、鐵料堆放區、土牆四角的厚度、南門內側的插銷結構,每處都標註了尺寸。

朱由檢把油紙攤在案面上,跟趙秉忠那幅佈防圖並排放著。兩張圖一張從外往內畫哨位和周邊地形,一張從內往外畫爐子和牆體的具體資料,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套——燒爐子需要知道的東西,兩張圖全了。

取披風的人呢?朱由檢抬頭問駱養性。

還在當鋪外面蹲著,等掌櫃的之後出不出門。若他出門報信,跟著就能摸到下一處。駱養性說。

朱由檢把兩張圖疊好收進胸口,油紙上的尺寸資料他已經看完了,記得住。他把狐裘披風疊起來交還給駱養性:這件披風你找個穩妥的地方收著,以後還有用。當票取物這條線既然動了,就讓它接著動——那掌櫃的若出門報信,跟住了,別驚著他。

駱養性把披風捲起來夾在腋下,說了句臣這就去安排就出了門。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朱由檢把筆架上那根鐵條拿起來又看了看,燒黑的那頭在案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脆響。寅時末——還有幾個時辰到那個時間,鐵條送來的意思就是讓他等著。

他把鐵條放下,走到櫃子前把李若星的手稿翻到畫著箭簇剖面圖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烏頭霜遇高溫則解那行小注,然後合上書,把那張油紙路線上標註的爐子位置和牆體厚度跟手稿裡火攻的法子對應了一遍。桐油三十斤從上游潑下去,順著季節河漂到熔鍊處下游,油浮在水面上經過爐子旁邊的進水口,引火之後油麵燒起來能連著岸邊一排鐵料一起點著。但他手裡沒有三十斤桐油,老周手裡可能也沒有。

他把書放回櫃子裡,靠在案邊想著這事。桐油沒有,菜籽油也能用,但菜籽油的燃點比桐油高,得先加溫才點得著。若把油裝進瓦罐裡用火烤熱了再潑出去,油溫夠了就能燒起來——但這需要人在現場用明火加熱瓦罐,比潑桐油複雜得多。

他正想著,門外有人敲門,聲音輕而短——像是用指節叩了兩下就沒再動了。朱由檢走到門邊拉開門,外面空無一人,但門檻上擱著一隻粗陶罐,罐口用油布扎著,油布上壓了塊小石頭。他彎腰把陶罐端進來,解開油布往裡看了一眼——黃澄澄的半罐油,湊近了聞,是菜籽油,裡頭還泡著幾根切碎了的艾草,油麵漂著一層細末子。

老周連油都送來了。罐底用炭筆寫了兩個字,墨跡在油裡洇得暈開了些,但還認得出:寅時。朱由檢把油布重新紮緊,把陶罐擱在櫃子角不礙事的地方。菜籽油泡了艾草,燃點能提上去一些,燒起來煙也濃,灌進瓦罐里加熱之後潑到鐵料堆上,一罐油夠燒一陣子的。

朱由檢走回案前坐下來,把鐵條、炭條、油布路圖在案面上並排擺好,然後看了一眼更漏。日頭還高著,離寅時末還有好幾個時辰。他靠在椅背上,把袖口那疊紙掏出來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時間順序排好:當票、佈防圖、內部路線圖、趙秉忠的回信、菜籽油罐。每一樣都收進胸口貼裡衣放妥,鐵條擱在筆架上,炭條擱在鐵條旁邊。

他坐了一會兒,院子裡有鳥飛過枝頭的撲稜聲,日光從窗紙上斜著透了進來,把案面上兩道鐵器和炭條的影子拉得細長。朱由檢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看見外頭的天湛藍湛藍的,沒有云,風也不大。他合上窗轉身的時候,目光落在櫃腳邊那隻陶罐上,罐口的油布扎得緊緊的,一絲氣味也沒漏出來。

他在屋裡走了幾步活動腿腳,然後回到案前坐下來,把李若星那本手稿又抽出來翻到末頁,在空白處用指節抵著紙面劃了一道從東南角到南門入口的弧線——走趙秉忠圖上標的那個路線,貼著矮樹叢繞過兩個哨位,到牆根底下那道被挪開鐵料露出來的裂縫,側身擠進去之後沿牆內側往爐子方向摸。裂縫的位置離爐子大約五十步,油罐燒熱之後從裂縫裡遞過去,潑在南門口的鐵料堆上,火起之後從原路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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