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雙崇禎對比,朱元璋看哭了》第726章 繼續跟嗎(2)

作者:小小西下士·1個月前

朱由檢坐在案尾,天幕已經暗了一陣了,他還坐著沒動。王承恩在旁邊把燈芯又撥了一截,見他目光落在那截燒焦的乾草繩上,沒出聲。

乾草繩。老周系東西用的是這種編法,豪格脖子上的疤是被這種繩子勒出來的。朱由檢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楊嗣昌在信裡寫那道疤的時候,我還沒把這兩件事連起來。籠子送來之後,乾草繩出現在我面前,我才把疤和繩子放在一起看。

王承恩小聲接話:那陛下覺得勒豪格的人是誰?

勒他的人在他昏迷的時候做的。朱由檢把手裡那顆花生米擱回碟子裡,豪格昏迷的時候在偏院裡,門是鎖著的,進他屋子的人只有劉承恩送進去的郎中和送藥的人。郎中開的藥方沒問題,藥渣沒問題,但送藥的人在屋裡待了半個時辰——那半個時辰裡做了什麼,洪承疇的人沒看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潮潤潤的涼意,院子裡的槐樹在暗處晃著枝影。

送藥的人是劉承恩派的。劉承恩鎖了豪格的門,又派人送藥進去,送藥的人在屋裡待了半個時辰——那半個時辰夠幹很多事。朱由檢合上窗子轉回身來,劉承恩開門迎官之後主動鎖了豪格的門,把鑰匙交給了洪承疇。他做的每一步都在表明立場——但他派去的送藥人手裡可能不只有藥。

他走回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截燒焦的乾草繩上。

繩子燒了,痕跡沒了。但勒痕留在豪格脖子上了。朱由檢把草繩拿起來又放下,楊嗣昌掀開棺材看見那道疤的時候,豪格已經死了。那條線已經收完了——鐵料運出來了,箭頭入庫了,錘子遞到了姓陳的手裡。勒豪格的人做完最後一件事,把繩子燒了,然後跟所有人一樣,從這條線上消失了。

……

天亮之後蘇州方向來了第四封信。送信的人是從驛站快馬趕回來的,信封上壓著朱由橚的印,漿糊還沒幹透,像是信寫完就立刻封了遞出。朱由檢拆開看,朱由橚寫的是:姓陳的商人拿到鐵錘之後當夜未動,但今晨天剛亮,賈宅後門開了一次,姓陳的人親自出來,往運河碼頭方向走了一趟。他在碼頭邊站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看著河上的船來船往,然後轉身回了宅子。他回去之後約莫半個時辰,賈宅後門又開了一次,這回出來的是個短打扮的小廝,手裡提著一隻空籃子,往菜市方向去了。臣的人跟了小廝一路,見他沒去菜市,拐進了一條巷子,進了那家雜貨鋪的側門。

朱由檢把信紙在案上攤平,姓陳的商人清早去碼頭看船,小廝進了雜貨鋪側門——兩個動作連在一起,像是看了船之後確認了水路的情況,然後派人去雜貨鋪那邊遞話。他在安排那批箭頭走水路運出去。

他提筆給朱由橚回了一句:雜貨鋪今日若有人往碼頭方向送東西,不必攔,記下送的是什麼、裝在哪條船上。信剛送出去不到一個時辰,駱養性從外面急匆匆回來,進門時身上帶著一股炭火味,像是剛從什麼地方燒完東西回來。他手裡攥著一卷用粗布裹著的長條物件,放在案上解開,裡面是一隻半舊的鐵皮水壺,壺嘴被焊死了,壺身上有一道新刮出的劃痕,劃痕的弧度跟鐵錘木柄上的彎弧標記一致。

陛下,臣今早讓人把那土地廟周圍又翻了一遍,在廟門口石階底下埋著的這個。駱養性把水壺捧起來湊近了讓朱由檢看,壺嘴被人焊死之後裡面應該裝了東西,但搖晃起來沒有聲響,像是填實了。

朱由檢接過水壺掂了掂,比普通鐵皮壺沉一些,壺身冰涼。他拿指甲沿著壺蓋的縫隙試著撬了一下,壺蓋焊得死,撬不動。他把水壺放在案面上翻了個圈,壺底有一小塊用鏨子敲出的標記——一個方框,框裡面有個歪歪扭扭的字。

他把水壺擱在那排物件旁邊,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老周的水壺埋在土地廟臺階底下,壺嘴焊死,壺身塞滿了東西,壺底刻了姓。這壺不是用來喝水的,是用來藏東西的——藏的是什麼,在焊死之後塞進去的,得開啟才知道。但焊得死硬,撬不開,得用火燒或者鋸開。

朱由檢坐回案前,對駱養性說:你去找個手藝好的鐵匠,把壺嘴鋸開,看裡面塞的是什麼。鋸的時候小心些,別把裡面的東西弄壞了。駱養性應了,拿布重新把水壺裹好,出了門。

午前朱由橚又有一封簡訊到了,信封上寫著兩個字,拆開只有三行字:小廝從雜貨鋪出來之後提了一隻封了口的布袋,沿著河沿走了一里路,上了一艘停在蘆葦叢中的小船。船隨後往南開了。臣的人在岸上跟船,目前還在跟。

朱由檢把簡訊放下,目光移到案上那排物件上。鐵錘信物、箭頭、鐵匠鋪、水壺、土地廟、雜貨鋪、小船——船往南走了,帶著從雜貨鋪遞出去的布袋。布袋裡裝的什麼還不清楚,但遞出去的時機正好在姓陳的商人去碼頭看過船隻之後,應該跟那批箭頭的轉運有關。

他正想著,駱養性回來了。進門時他手裡捧著那隻鐵皮水壺,壺嘴已經被鋸開了,斷面齊整,像用細鋸子慢慢鋸下來的。他把水壺放在案上,從袖口掏出一卷紙一樣的東西遞給朱由檢:陛下,壺裡塞的是這個。

朱由檢接過來展開,是一卷用油紙卷好的羊皮紙,紙面薄,邊角捲了,摺痕很舊,像是被捲起來放了不短的時間。他把羊皮紙攤平在案上,對著燈細看,紙上畫著一幅簡圖,畫的是運河某一段的水路走向——從蘇州閶門外碼頭開始,沿運河南下,經過吳江鎮、嘉興、杭州,然後折往東,通往海邊一個被標了叉的地方。叉旁邊用極小的字寫了一個詞:。

朱由檢的手指按在兩個字上。洋山是一個小島的名字,在杭州灣外海的舟山群島附近,地方不大,但位置恰好卡在南北航道的交匯口上。那批箭頭若從運河運到杭州,再從杭州換海船出海,洋山島就是最方便的轉運點。島不在官府的控制範圍內,往來的商船多,卸貨裝貨都不惹眼。

他放下羊皮紙,把鐵皮水壺拿起來又看了看壺底那個字。老周把這張海路圖藏在焊死的水壺裡,埋在土地廟臺階底下,把鐵錘作為信物沿陸路傳遞,把箭頭從草原經內陸運到蘇州,最終的目標是透過運河出海,經洋山島轉運到海上。誰在海那邊接貨,圖的叉號旁邊沒寫,但兩個字已經夠了。

他把羊皮紙卷好收進櫃子裡,跟鐵疙瘩和扁鐵底座放在一處,然後把水壺擱回案上。駱養性在旁邊站著等了一會兒,見朱由檢沒有立刻說話,才低聲問了一句:陛下,那條小船還要繼續跟嗎?

朱由檢抬頭看了看他:跟。那條船上的人去了雜貨鋪取東西往南走,他的路線跟圖上畫的方向吻合。看他走到哪個碼頭停,若是往嘉興方向去了,回來報朕。若在半途拐進了海路,更要跟緊。

駱養性領了話出去,屋裡重新安靜下來。朱由檢在案前坐了一會兒,又拿起羊皮紙展開看了看,指腹沿著運河的筆畫從蘇州慢慢滑到杭州,再折向東到洋山島——那條線畫得流暢,線條沒有猶豫,像是畫圖的人走過不止一回。

他把羊皮紙放回櫃子裡,合上櫃門,轉身走回案前坐下。太陽已經偏西了,窗紙上的光影從金黃轉為橙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地響著,偶爾有一兩片幹葉從枝頭落下來,飄到青磚面上,被風推著滾了兩圈才停住。

朱由檢坐在燈前,手指搭在鐵條上,等著那條小船的下一步訊息。案角那隻陶碗的碗口缺角對著南方,在夕光裡投出一道細細的彎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