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來時,畫面裡朱由檢把老周的信摺好收進胸口,提筆給駱養性寫備船的指令。窗外的蟬聲拖得長長的,一聲接一聲。
洪武位面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老周那封信上我在船上等你的人來幾個字被朱由檢的目光反覆掃過,手裡的茶碗擱在案上沒端。劉伯溫在旁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那行字末尾的彎弧標記。
老周自己在船上了。朱元璋開口,信上寫的號,吃水三尺,桅杆掛藍旗。他把自己的船名和特徵都寫出來了——他不躲了。以前他留東西不露面,翻牆遞樹皮、埋水壺、藏鐵錘,從來不讓人當面找到他。這回他把船號和位置都寫清楚了,是告訴朱由檢——你來找我吧,我不走了。
劉伯溫放下茶碗:那陛下覺得朱由檢會怎麼選?在杭州灣口動手,還是讓船過了洋山?
他會讓船過洋山。朱元璋把茶碗端起來,老周在信裡寫了若想知道箭頭最終要交給誰,就讓船過了洋山。動手只能拿到箭頭和船,過了洋山才能知道誰在海上接貨。朱由檢要的不是一批鑄鐵箭頭,是整條線從草原到海上的每一段。
永樂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著朱由檢在杭州灣口動手過了洋山之間停了一下的畫面,目光在他手指在案面上頓住的位置停了一瞬。姚廣孝在旁邊捻著珠子,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那封被摺好的信紙在胸口衣料下透出的摺痕。
老周在信裡給朱由檢留了一道選擇題。在杭州灣口動手,是截貨;讓船過了洋山,是看人。朱棣開口,老周把兩個選項都寫清楚了,但他在過了洋山後面補了一句我在船上等你的人來——他把自己也放在選項裡了。選動手,船會停,貨會截,老周也會落在手裡。選過洋山,他會帶著朱由檢的人一路到洋山島上,看見接貨的人是誰。
姚廣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朱由檢選了哪邊?
他選了過洋山。他讓駱養性備船停在嘉興以南待命,沒讓動手。朱棣轉過身來,他要的是線不斷——截了貨只拿到一堆鐵箭頭,過了洋山才能看見整張網。老周把餌撒在海上了,朱由檢決定順著餌線走到頭。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臺上看著天幕里老周那封信上船號是,吃水三尺,桅杆上掛一面藍旗這幾行字被朱由檢的目光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的畫面,手指在窗沿上跟著那行字劃了一道。楊士奇在旁邊端著茶,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朱由檢把信紙放下來之後指腹在兩個字上輕輕按了一下的動作。
老周把船號、吃水、掛的旗子全寫出來了。朱瞻基轉過頭來看楊士奇,他以前留東西從來不寫具體資訊,樹皮上只寫火是我燒的,信上只畫弧線不署名。這回他寫得比任何時候都細——船名、位置、標誌,一樣不漏。他不是在留線索,是在等人去找他。
楊士奇想了想:那他這次為什麼寫得這麼細?
因為這是他最後一條線了。朱瞻基指了指天幕,鐵錘遞出去了,海圖挖出來了,箭頭在路上了,他自己上了船往南走。他把自己放在這條線的末端上——所有東西都運出去了,他自己就是最後一件要交接的貨。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盤腿坐在蒲團上,盯著天幕裡朱由檢把老周的信摺好收進胸口之後走到案前坐下提筆寫信的動作看了很久。嚴嵩在旁邊躬著腰,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那封被寫了一半的指令——備船一艘,吃水淺的,停在嘉興以南運河段待命。
朱由檢選的不是動手,是跟。朱厚熜終於開口,聲音平得像唸經,老周把選項給了他——動手還是過洋山。朱由檢選了過洋山,選了看完全程。他讓駱養性備船停在嘉興以南等著,不是去堵老周的號,是跟在號後面看它往哪走、停在哪個島、誰在島上接貨。
嚴嵩小心接話:那萬一接貨的人在島上先看見了他的人呢?
看見了也不礙事。朱厚熜把銅珠子擱在膝蓋上,老周在信上說我在船上等你的人來,等的人是朱由檢派去的人。朱由檢的人上了船跟著老周走,就不算跟蹤——是跟著接頭的人走。老周把路帶出來了,接貨的人在島上看見的是老周帶來的人,不會攔。
萬曆位面
朱翊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幕裡朱由檢把老周的信摺好收進胸口的動作,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申時行在旁邊站著,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案面上那封寫了一半的指令——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
老周把自己放在號上了。朱翊鈞開口,他燒了鐵爐、運了鐵料、埋了海圖、傳了鐵錘,把整條線上該做的事全做完了。他自己上船往南走,是去收尾的——看著箭頭出洋,看著接貨的人上島,把所有環節走完最後一步。
申時行接話:那他把自己的船號和位置告訴朱由檢,是讓朱由檢的人來跟他一起走完最後一步?
對。他做完了該做的,剩下的是。朱翊鈞動了一下手指,他自己看已經不夠了,要讓朱由檢的人也看見。箭頭交到誰手上、在哪個島上、接貨的人長什麼樣——只有看完全程,朱由檢才能確定這條線有沒有徹底斷了。
崇禎位面
朱由檢坐在案尾,天幕已經暗了一陣了,他還坐著沒動。王承恩在旁邊添了一回燈油,見他目光落在那封被收進胸口的信紙摺痕的位置上,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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