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學沒有繼續追問。
他記下的是另一件事,這是他頭一回從黎德誠嘴裡聽見“外國公司”西個字。
杜光海早先賣給他的內情裡說過西方的公司供裝置、收成品,可那是老杜嘴裡的話。
還有一件他壓著沒提,前陣子黎德誠讓杜光海把過去韓國交易的付款記錄全要走,連結清的批次也要,說是核賬。
那邊不準外賣,核以前賣了多少貨給韓國,是查給誰看的?
這句話到了嘴邊他咽回去了,今天要的是進廠的門,不是讓黎德誠再把門關上。
杜光海在旁邊聽明白了一半。
韓國的貨不是老闆不想做,是斷在外國人手裡,不是拿他開刀。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這回喝得下去了。
黎德誠把話轉到走單上:“往後這一帶幾座礦交進廠的料,料款不由廠裡一座一座結了,由海晟先墊給礦上,廠裡兩個月跟海晟結一次總賬。”
劉志學問:“幾座?”
“五六座。有你的,也有不是你的。廠裡不跟五六個礦分別結賬,要麼都走海晟,要麼照舊。”
海晟墊的是一個週期的料款,墊的礦裡有一半不是它的。
黎德誠又道:“海晟的人可以進廠對賬。”
劉志學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進廠見結款的人,從談開採那天起他跟杜光海、黎德誠要了三回,一回沒要到。
今天黎德誠自己送過來,代價是替幾座礦先掏一個週期的錢。
“可以墊。”劉志學道,“兩條。對賬的人是海晟的人,住在廠裡,不是月底去抄個數。第一個結款的日子今天當面寫下來,到了日子廠裡不結,下一期我一分不墊。”
黎德誠點頭:“可以。日子你定。”
劉志學報了一個日子,黎德誠讓阿權拿了紙筆來。
黎德誠寫了日子,簽上名字,推過來。
劉志學看了一眼,折起來裝進襯衫口袋。
杜光海這時也算出來了,礦上報數、廠裡收料、海晟墊錢,三頭中間都得有人走單,這一份經他的手,老闆昨天說過。
他臉上的笑又回來了:“黎總放心,幾座礦的數我天天盯著,一車也不會報錯!”
黎德誠只看了他一眼:“料不能斷。”
……
出了別墅,皮卡開上大路,杜光海坐在前頭,劉志學坐在後座,撥通了楊凱文的電話。
“按這幾座礦這個月的出料數,核一下一個週期要墊多少料款,不是我們的礦也一起算,核出來先備著。”他頓了一下,“第一筆錢不急付,等我的人進了廠、見到結款的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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