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在心底將這條計策翻來覆去地盤算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可行。
她不敢耽擱,當下便精心收拾了一番去了太后的住處。
殿內的檀香幽幽地燃著,青煙嫋嫋,將整座殿宇燻得沉靜而肅穆。
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手裡捻著一串碧璽佛珠,穿了一件寶藍色的常服。
她的眉眼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跪在下方的魏嬿婉身上。
魏嬿婉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心跳如擂鼓。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太后不急不慢地捻著佛珠,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單調,一下一下,像是在替魏嬿婉的心跳打著節拍。
終於,太后開了口。
“你今日來找哀家,是何用意?”
魏嬿婉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心中飛快地過了一遍,然後伏在地上,聲音懇切又急切,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
“回太后,臣妾自知失寵,無顏面聖,可臣妾實在不願就此沉淪,更想為太后分憂。臣妾知道,這後宮之中,能幫臣妾的,只有太后您了。”
她說完這句話,便不敢再多言,靜靜地伏著,等太后的反應。
太后捻佛珠的手頓了頓,隨即又繼續捻了起來,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可她也沒有開口趕人,這便是最好的訊號。
魏嬿婉心中稍定,連忙趁熱打鐵,將自己這些日子思量好的說辭,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舒妃娘娘雖曾得太后照拂入宮,可如今心思全在十阿哥身上,太后的話,她怕是聽不進去了。”
魏嬿婉的聲音低低的,卻字字清晰,“可臣妾不同,臣妾心裡只裝著一件事,那就是替太后分憂,臣妾願對太后忠心耿耿,凡事唯太后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她頓了頓,微微抬起頭,目光懇切地望著太后,
“再者,臣妾並非太后舉薦入宮,皇上對臣妾從無防備之心,臣妾若是能重回皇上身邊,定能時時為太后打探訊息,皇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臣妾都會如實稟報太后。太后若有什麼吩咐,臣妾也定當全力以赴,絕不打半分折扣。”
這番話,一字一句,都說在了太后的心坎上。
太后手中的佛珠,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魏嬿婉身上,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人。
舒妃確實不中用了,從前她將舒妃安插在皇上身邊,原是指望她能替自己辦些事的。
可舒妃那個人,心眼太實,滿腦子都是兒女情長,太后使喚不動她。
她確實需要一個新人。
一個聰明、聽話、沒有根基、又急於往上爬的新人。
這樣的人用起來順手,丟了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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