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兒”
秦鈺愣了一下,這是王伏祿的聲音。
蕭長淵終究是坐不住了,秦鈺看著被鎖的屋門。聽著腳步聲從前院傳來,密集,急促,越來越近。
然後是驛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和敬畏,“陛下,人就在後面...臣這就把他帶過來——”
“不必。”
他竟然親自來了,秦鈺眉頭一跳。
隨之一陣咳嗽傳來,隔著一道矮牆,那個人咳嗽持續了很久,久到旁邊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似乎在勸。
只不過並沒有回應。接著咳嗽聲漸漸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聲。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
屋門被從外開啟,火光一下子湧了進來。很快便看見柴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裹著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大氅邊緣鑲著黑色的狐毛,將他的身形襯得格外高大,只不過如今的他臉色蒼白,整個人更是瘦了一大圈,變得有些脫相,只有那雙眼睛是亮的,亮的極不正常,像是臨近熄滅前的蠟燭,忽的爆出一團最熾烈的光般。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柴房角落裡的人,瞳孔微微放大,漸漸嘴角露出一個細微的說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表情。
“找到了。”如同一個將死之人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近乎瘋狂的力量。“朕找到你了。”
秦鈺心頭猛的一跳,方才他幾乎以為是前世的蕭衍來找他索命了。
蕭長淵看了他幾息,忽然又咳了起來。這一次咳得比方才更劇烈,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胸口,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那隻手上,門框被他壓得咯吱作響。
“陛下。”身後王伏祿急忙上前,手裡捧著個藥瓶,“該服藥了....”
蕭長淵一把推開他。力道不算大,但那藥瓶卻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牆角,很快粘滿了塵土。
秦鈺看了一眼藥瓶,似乎是先前自己配置的,不過現下早已沒有用處,他收回了目光。
蕭長淵直起身,喘了幾口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口上沾了些暗色。
“你知道朕為什麼要親自來嗎?”蕭長淵忽然開口。他不再咳嗽了,聲音反而比方才平穩了些,只是直勾勾看著他。
“陛下快死了。”
屋內空氣驟然凝固。
蕭長淵慢慢走進柴房,大氅的下襬拖在地上,沾了塵土和乾草屑。他走到秦鈺面前,直到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火把的光從門口照進來,那道身影漸漸籠罩了過來,蕭長淵伸出手,一把掐住了秦鈺脖頸。
那隻手很涼,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力道出奇的大,秦鈺對上那雙燃燒著不正常光芒的眼睛。
“你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秦鈺並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只是眼睫不受控制的顫了顫。“..陛下...不會。”
最終,手指在他的脖頸處停留了幾息,然後慢慢鬆開,“你明知朕離不開你。”蕭長淵喉間泛起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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