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漸漸嵌進門框邊緣的石縫裡,楚酆透過暗門那道極細的縫隙看著淨室裡的畫面,少年依舊垂著眼,像一朵合攏的花,安靜、順從,沒有任何多餘的掙扎,彷彿是一切都是發自本心所為。
可剛剛他分明看見了。在蔣清晏轉身的瞬間,少年視線往暗門的方向偏了一寸,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又怎麼會這麼輕易就同意。楚酆暗紅色的眸子在幽暗中微微眯起,看向蔣清晏的眼中隱隱有了些殺意。
淨室裡,蔣清晏將晶石燈調暗了一檔,光線從冷白變得昏黃,柔和地鋪在這片空間。他直起身,沒有回頭看暗門的方向,只是很隨意地開口,
“既然來了,就出來坐坐。躲在暗門後面聽牆角,傳出去對聖殿執事的聲譽不太好。”
手指從石縫裡鬆開,指腹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楚酆甩了甩手,推開了暗門。
門軸發出極輕的一聲“吱”,肩頭的黑貓在他邁步的瞬間跳了下去,無聲地落在一根廊柱的陰影裡,豎起尾巴,琥珀色的貓眼死死盯著蔣清晏。
與此同時那隻白貓眯了眯眼,看向001,接著從蔣清晏身邊消失,融進了黑暗裡。
看著楚酆從暗門的方向走出來,蔣清晏面上帶著溫和笑意,可那雙淡色的瞳孔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執事果然沒那麼容易安分。”
楚酆目光繞過蔣清晏直直落在少年身上,玉臺上的少年顯然已經感覺到了他的靠近,那隻攏在袖中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抬頭。他只是坐在那裡,墨色的眼眸低垂著。
“長老。”楚酆開口,暗紅色的眸光終於從少年身上移開,落在蔣清晏臉上,“你方才說,讓我回來繼續當執事。”
蔣清晏挑了挑眉,像是在等他說完。
“我考慮了一下,”楚酆說,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蔣清晏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執事是沒聽清我後面那句話嗎?”
“你還有說什麼嗎。”楚酆目光不閃不避。
蔣清晏淡色的瞳孔裡那點笑意緩緩沉了下去,可面上那副溫潤如玉的表情沒有變化,“執事,”蔣清晏開口,聲音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壓力,“你誤會了,聖子並沒有答應。”
他朝前走了一步。
楚酆沒有退。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步縮短到兩步,蔣清晏的白衣邊緣幾乎擦到楚酆紫袍的袖口。那股威壓從蔣清晏身上漫過來,裹著某種極淡的壓迫感,像深海的水壓一樣無聲地覆在楚酆身上。
“蔣清晏。”
淨室裡的氣溫似乎低了一瞬。蔣清晏眉梢微動,面上那副滴水不漏的笑意終於有了極其細微的裂痕,他眯了眯眼,像在重新打量面前這個人。
“我向你發起挑戰。”楚酆暗紅色的眸子裡那股翻湧的情緒正在一點點沉澱下去,“聖殿規矩,下級可向上級發起決鬥挑戰,勝者取而代之。你接不接。”
蔣清晏那笑意已然修復,甚至從唇角一點點漫開,他像是終於等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執事。”他說,嗓音溫潤,卻帶著一絲極淡的興味,一隻手自然地攏進袖中,另一隻垂落身側,白衣素淨,姿態從容。
“你知道聖殿決鬥的規矩?”
“知道。”楚酆冷冷開口,“生死不論。勝者繼承敗者的一切職權身份與居所。敗者則從世界消失。”
蔣清晏微微頷首,“知道,還要挑戰我?”
楚酆沒有回答。他只是側過一步,將身體擋在少年和蔣清晏之間,像一堵無聲的牆。
看著那雙暗紅色眸子裡幾乎稱得上固執的光,像終於想通了什麼似的,蔣清晏緩緩開口,“嫉妒聖子親近我,所以就想置我於死地?執事,你的心未免太窄了。”
“.......”準備迎接一場硬仗,卻迎來一個嘴炮。這讓楚酆瞳孔震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