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格到來之前,自己要穩住局面,可不能把這兩個人給嚇跑了。
他們是來之不易的線索,關係著自己一行人能否與聖戰軍取得聯絡,甚至進一步取得他們的信任,最終打聽出關於樂園鄉亞述的情報。
面對魔女結社和軸心國軍隊的龐大勢力,單打獨鬥是不理智的,何況東大陸諸國也未必能夠成為盟友,唯有同為女神信徒的亞述人,或許還可爭取一下。
這不僅是林格的意見,同時也是空島眾人所達成的共識。梅蒂恩暗暗打定主意,面上則不露端倪,依然微笑著開口,就像真的在招待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一樣:“你們一路上應該很辛苦吧,要先休息一下嗎?”
亞諾爾還在為剛才那句話而驚愕,面色陰晴不定:“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了?”
這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這是奧薇拉姐姐的“打草驚蛇”計劃吧?聖戰軍孤軍奮戰多年,從沒有在除了樂園鄉亞述以外的任何勢力上感受過善意,因此也對一切亞述以外的勢力充滿警惕和懷疑,貿然接觸,還要窺探人家最大的秘密,恐怕無法取信於人,甚至只會起到反效果。既然如此,等他們主動找上門不就好了?人通常不會懷疑自己,只要讓他們覺得接觸對方的決定是自己“主動”做出的,或許就沒有那麼強烈的牴觸心理了?
甚至可能情況會顛倒過來,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想著要如何取信對方,而是對方想著要如何取信自己了。
而什麼樣的情況下,聖戰軍會主動接觸己方,甚至迫不及待呢?
眾所周知,除了關於帝國軍的情報以外,就只有女神大人的信仰了。
於是,在奧薇拉姐姐的建議下,雲鯨空島進入亞託利加行省後,並沒有著急前往聖戰軍最活躍的地區,與他們取得聯絡。而是放緩了步調,一路展現“神蹟”,幫助、引導乃至救濟沿途的民眾,同時向他們傳播女神大人的教義。久而久之,便流傳出了關於“鯨背上的教堂”與“神聖女神教”的傳聞,接下來,一行人需要做的,不過是等待訊息逐漸發酵,有心人自尋上門而已。
當然,被傳聞吸引過來的有心人可能不止是聖戰軍,還有帝國軍,對此,林格和奧薇拉也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案。
只是沒想到二者會同時出現而已。
這些話是不可能對亞諾爾說的,梅蒂恩在腦海中思考了一下,想象如果是自己的兄長站在這裡,此刻面對這個問題會怎麼回答呢?她便微微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並非早有預料,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
如果是愛麗絲聽到這個回答一定會嘀咕兩句“謎語人滾出去”之類的,但亞諾爾卻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緊接著又問道:“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早就知道了我們的身份。”
“既不是來此尋求幫助的迷途者,也非心懷敵意的帝國人,我想,二位應當是聖戰軍的成員吧?”
梅蒂恩揣著明白裝糊塗,一本正經道:“我從二位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或許,祂一直都在注視著你們呢?”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亞諾爾與埃德溫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聖壇上的女神聖像。但沐浴在透過彩繪玻璃花窗灑落進來的日光下,女神大人的眼眸慈愛而又深邃,彷彿蘊藏著許多凡人難以理解的奧秘,令二人不禁凜然,連忙收回目光,心中感到敬畏。
原本,亞諾爾對這個所謂的“神聖女神教”一直心存疑慮,但在進入教堂,親眼瞻仰了女神聖像的慈悲與威嚴後,這疑慮便去了三分;此刻聽著梅蒂恩的話語,又再去了三分。以他本人的性格來說,這其實就等同於相信了,但對方是否可信並不取決於他個人的判斷,更取決於聖戰軍領袖謝莉爾以及亞述人的意見,所以他仍然表現得十分謹慎。
“若是如此,將是我等的榮幸。”
他刻意避開了女神大人的名諱,稍作停頓後又道:“但此刻不是談論這些話題的時候,這位小姐,據我所知,帝國軍黑刃軍團破法者方陣的第二中隊已在峽谷外設下埋伏,不知何時便會發起進攻。情況危急,恕我直言,您還是先考慮如何逃出帝國軍的包圍圈吧?當然,若是您願意相信我們的話——”
也可以和我們一起離開。
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便被梅蒂恩用平靜的語調打斷了:“沒有關係,我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說得也是,既然她能預料到我們的到來,又為何不能預料到帝國軍的埋伏呢?看來我的警示只是多此一舉。不過她說“我們”,莫非這教堂中還有其他人在?況且,就算知道,她又打算用什麼方式逃脫帝國軍的包圍圈呢?碎風峽谷地形險要,只有一個寬闊的出入口,其餘地方皆是狹隘關口,只要一隊人在高處把守,再加上兩架獵龍弩車,便可封鎖全部的退路,若不能如飛鳥插翅,恐怕難以逃脫……
等等!?
亞諾爾忽然想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的關鍵點。
“鯨背上的教堂”,一座坐落在不可思議的天空巨鯨的背上、可以在萬米高空隨處移動、自由漂流的教堂,如今,教堂是見到了,天空巨鯨呢?
“亞諾爾……”身後的埃德溫忽然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奇怪的是,這位向來沉穩的吟遊詩人,此刻聲音居然有些顫抖。
不過亞諾爾很快就知道了,不是埃德溫的聲音在顫抖,而是地面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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