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算時間賬。現在是六月底。年底之前,我們要拿出完整的規劃方案,報到部裡,報到領導小組,甚至可能要報到政務院。規劃方案不是一天寫出來的,摸底結束之後,我們要整理資料、分析問題、徵求專家意見、起草初稿、反覆修改、徵求意見、再修改——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沒有兩三個月根本下不來。”
他伸出右手,掰著手指給蘇景行算賬:
“摸底一個半月,整理分析一個月,起草初稿一個月,徵求意見和修改一個月。這就四個月了。現在是六月,四個月之後是十一月,再留兩個月給領導和各部門審閱、修改、定稿,剛好趕上年底。”
蘇景行聽著,臉上的表情慢慢從猶疑變成了凝重。
“如果我們摸底拖到三個月,那後面的所有環節都要往後推。”
董遠方放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辯的堅定:
“推到明年開春,推到重要會議之後,推到各方面的關注度冷卻下來,到那個時候,我們華夏的工業攻堅事業,又推遲了一年。”
他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經涼了,但他不在乎。
“所以,這個月必須辛苦一下。”
董遠方放下杯子,看著蘇景行,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老上級對老部下才有的那種誠懇:
“把後勤做好,你跟同志們說,這個月大家辛苦一下,把摸底的事拿下來。等摸底結束了,我犒勞大家,給大家放假。”
蘇景行看著董遠方的眼睛,那裡面有疲憊,有堅定,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誠懇。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拿起被董遠方改得面目全非的方案初稿,翻了翻,上面紅色的筆跡密密麻麻,像是董遠方在那張紙上又寫了一篇新的方案。
“我這就去安排。”
蘇景行說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董遠方叫住了他。
“蘇主任。”
蘇景行回過頭。
“五個組的組長,你幫我物色一下。要能吃苦的,腦子清楚的,嘴巴嚴實的。不要那種下去之後被人家一忽悠就找不著北的。”
蘇景行想了想,說:
“好的主任,方案重新修改完之後,人員建議也附上。”
董遠方點了點頭:
“好,定好了給我看。”
蘇景行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