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董遠方在一陣宿醉的頭痛中醒來。
酒店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底縫裡漏進一線白晃晃的光,在地上劃出一道筆直的亮線。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昏沉沉的。
昨晚跟陸承安喝了多少,他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兩人從飯館出來的時候,夜風一吹,胃裡翻江倒海,他在路邊蹲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厚厚的絨面有些紮腳。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涼白開,是昨晚回來時趙一鳴給他倒的,旁邊還放著兩片解酒藥和一包紙巾。
董遠方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清醒了幾分。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眼袋有些重,嘴角有些乾裂,鬢角的一絲白髮在鏡前燈的光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三十八歲,不到四十,頭髮已經開始不爭氣地顯白了。
他苦笑了一下,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拍在臉上。
穿好衣服,他坐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開啟手機。
螢幕上堆滿了簡訊,蘇景行發來的他們組摸底方案執行情況。
溫若涵在京協調的幾個事項,還有趙一鳴夜裡發來的一條長語音。
董遠方沒有點開語音,而是先給蘇景行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蘇景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董主任,早。”
“老蘇,有個事得麻煩你。”
董遠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外面的陽光頓時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甬波的天終於放晴了,藍盈盈的天空下,遠處的樓群輪廓分明。
“您說。”
“昨天趙一鳴跟我提了個事,我想了想,還是得專門叮囑一下。”
董遠方的語氣認真起來:
“咱們這次摸底下去的人多,分散在各個省市,接觸的企業也多,各種情況都可能遇到。你給各小組通知到位,第一,嚴謹收授貴重禮品,不管是現金、購物卡、貴重特產,還是什麼名煙名酒,一概不許收。第二,嚴謹瞎承諾、防空炮。下去就是摸情況、聽意見,不許對企業和地方做任何超出我們職權範圍的承諾,不許說’這個問題包在我身上’’這個事我回去給你協調’之類的話。”
蘇景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應道:
“明白。我這就起草一個通知,發到各小組,同時抄送領導小組各位副組長。”
“措辭要嚴肅,不要怕難聽。”
董遠方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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