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你看看。”
裴啟明拿起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看一份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檔案。
看完了,他把紙放回桌上,抬起頭,看著賈庭嶽。
“我服從組織決定。”
五個字,不卑不亢,沒有辯解,沒有求情,沒有說一句“我是冤枉的”。
不過,他連忙問道:
“事情是我一個人做了,為什麼處理齊瑾瑜?”
賈庭嶽張了張嘴,嘆了口氣。
“你自己問題都沒處理好,還替她說話,昨晚有人看到她給你一包材料了。”
裴啟明無奈,只好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縣委常委、秘書長賈庭嶽對他不錯,之前從鄉鎮過來,本來縣裡是讓他去更冷的老幹部局,是賈庭嶽欣賞他的才華,尤其是眼界和格局,特意把他留在了身邊。
走廊裡很安靜,他一個人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從賈庭嶽的辦公室到他的辦公室,距離不過是上層樓,但他走了很久。
不是走得慢,是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在轉。
不是後悔,他答應幫齊瑾瑜送材料的那天晚上,就已經想好了今天。
不是害怕,他早就過了害怕的年紀。
他是在想,路晚晴接到這個訊息,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又一個願意幫她的人倒了黴,這世道真的沒有公道了?會不會更加絕望?會不會就此放棄?
她查到的新書記過往的種種,都只是浮雲,真正的書記,是個明哲保身、玩弄權術的庸官。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房間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那盆養了好幾年的文竹上,
葉片翠綠,在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
桌上堆著幾摞材料,都是他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工作。
他的目光從那堆材料上掃過去,落在一個相框上,那是多年前全市農業發展表彰大會的照片,他站在人群裡,穿著白襯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走過去,把相框扣在了桌上。
齊瑾瑜是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收到訊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