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好,”
他說:
“就是丟個副秘書長的頭銜。政研室主任還在,工資沒少,工作還是那些工作。你損失更大,發配到工會後勤上,這輩子可能都回不來了。”
齊瑾瑜用手背擦了擦眼淚,鼻音很重地說:
“我不怕。我當初答應路晚晴的時候,也沒想過還能在政研室待多久。”
裴啟明沒有再說話。
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掉頭,朝縣城的方向開去。
路上沒有什麼車,道路兩邊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雙雙乾枯的手。
把齊瑾瑜送到工會樓下,齊瑾瑜下車前,轉過頭來,看著裴啟明。
“裴主任,”
她的聲音已經不哭了,但還有些啞:
“你說,董書記到底看到那份材料嗎?”
裴啟明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招待所的走廊裡,董遠方接過信封時的表情。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他沒有說“我會看”,也沒有說“我不會看”。
他只說了四個字——“我知道了。”
在官場上,這四個字可以有一千種解讀。
它可以是真的“我知道了”,也可以是“我知道了但我不會管”,還可以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自有分寸”。
裴啟明不知道自己賭的是哪一種。
“會看的。”
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又像在跟齊瑾瑜說:
“他是董遠方。”
齊瑾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進那棟灰撲撲的工會大樓。
門很窄,她側著身子進去的,背影有些單薄。
裴啟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在車裡坐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