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董遠方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手指按在封口處,猶豫了片刻。。
路晚晴是怎麼拿到這些資料的?資料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如果是假的,誰在做局?
他撕開封口,抽出了裡面的東西。
是厚厚一沓紙。
最上面是幾頁手寫的說明,字跡工整,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像要把字刻進紙裡。
路晚晴的字他見過,這是她寫的,但這次的筆跡比上次更重、更急,像是在趕時間。
他拿起那幾頁手寫說明,從頭開始讀。
第一頁寫的是這批資料的來源和形成過程——“以下資料,一部分是我父親路柏舟生前儲存的原始賬目和合同文件,另一部分是我本人過去五年透過調查獲取的銀行流水、會議紀要影印件及相關證人證言。”
他翻開後面的附件。
第一份附件是同鑫礦業2001年至2003年的財務報表,每一頁都蓋著當時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章,紅色的圓章,字跡清晰可見。
報表顯示,路柏舟接手同鑫礦業後,不僅沒有偷稅漏稅,反而按時足額繳納了各項稅款,兩年的納稅總額超過三千萬元。
比他接手前翻了近三倍。
三千萬元,在當時不是小數目。
一個“偷稅漏稅”的企業,會主動交這麼多稅嗎?邏輯上說不通。
第二份附件是當年幾筆裝置採購的合同和付款憑證。
合同上的採購方是“同鑫礦業”,供貨方是幾家知名的煤炭裝置製造商。
付款憑證顯示,路柏舟自掏腰包投入的改造資金,足足有四千七百萬。
他在同鑫礦業只幹了兩年多,四千七百萬的投入,平均每年兩千萬。
一個“違規私採”的人,會把賺來的錢 用到裝置升級上嗎?
第三份附件是一份手寫的時間線,路晚晴自己整理的。
從2001年路柏舟接手同鑫礦業,到2002年匿名舉報信出現,到2003年專案組成立、路柏舟被捕、同鑫礦業被查封拍賣,再到周安之接手、煤價暴漲、安鴻實業賺得盆滿缽滿。
時間線清晰到近乎殘酷,每一個時間節點上,誰做了什麼事,產生了什麼後果,一目瞭然。
第四份附件是一沓銀行取款的影印件。
賬戶是安鴻實業旗下的一個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