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皮膚泛著水潤的光澤,額前的碎髮溼了幾縷,貼在鬢角。
應該是去洗了把臉。
清晨的素顏比燈光下更乾淨,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她看到董遠方已經站在過道里,行李都收拾好了,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輕聲問道:
“您也是在雲同下車?”
“是。”
董遠方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說什麼,目光轉向行李架上那個沉重的箱子。
董遠方沒有猶豫,站起身來,把她的箱子從行李架上輕輕拿了下來。
箱子的重量他上次試過,這次有了準備,穩穩地落在地上,滑輪觸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謝謝您。”
她雙手接過拉桿,微微欠身。
清晨的車廂光線還很暗,她站在過道中央,身後是蒙著一層水汽的車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把她的輪廓映得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墨畫。
“不客氣。”
董遠方提起自己的行李,側身讓她先走。
她走在前面,拉桿箱的滑輪在地板上發出平穩的滾動聲。
董遠方跟在後面,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他看著她纖秀的背影,忽然想起夢裡的那些聲音。
“你不懂愛,你不會愛。”
他不知道那些話是對是錯,但他知道,此刻他心裡的感受,跟“愛”沒有關係。
只是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像清晨的微光,不熾熱,不耀眼,但足以讓人在黑暗中看清前方的路。
列車緩緩減速,窗外的站臺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灰濛濛的晨光中顯得有些恍惚。
雲同到了。
司機路銘久已經在出站口等候多時。
董遠方剛坐上車,透過車窗,看到那個叫清沅的醫生與同事一起拉著行李從出站口走出來。
晨風拂過,她伸手攏了攏被吹散的頭髮,動作輕柔而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