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邊的一家小飯館停下來。
三個人吃了頓飯,沒有什麼滋味,像嚼蠟。
小佳琪吃得很少,喝了幾口湯,吃了半碗米飯,就放下了筷子,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發呆。
董遠方結了賬,三個人上了車。
把溫清沅和小佳琪送到醫院宿舍樓下,天已經快黑了。
溫清沅牽著小佳琪的手,朝樓裡走去。
小佳琪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朝車裡的董遠方揮了揮手。那
只小手在暮色中很小很小,像一片在風中飄零的落葉。
董遠方也朝她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了。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大門,拐上了建設大街。
董遠方這幾天幾乎沒有合過眼。
送孫有田最後一程,張羅喪事,迎來送往,處理一樁又一樁的瑣事,每一件都在消耗著他的精力。
他的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顴骨下方的皮膚微微泛青,嘴唇有些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跋涉中走出來。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車子晃動的節奏讓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車停在市委家屬院九號樓樓下,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橘黃色的,落在他的臉上,把他臉上的疲憊照得無處可藏。
他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推車門。
“董書記。”
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不大,有些發緊,像是憋了很久才憋出來的。
董遠方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愣了一下。
一個多月來,路銘久這個悶葫蘆只知道開車,很少主動開口。
早上問“去哪裡”,晚上問“幾點來接”,一天說不了十句話。
董遠方有時候甚至忘了,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人。
他轉過身,看著路銘久的後腦勺。
路銘久沒有回頭,兩隻手還握著方向盤,握得很緊,指節泛白。他的肩膀繃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董遠方把手從門把手上收回來,重新靠在座椅上。
“路師傅,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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