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弄清了這裡就是聯絡點,兩人也不再打嘴仗。他們一起把兩口大箱子搬到屋角,靠牆碼好。索特修斯把壁爐裡的火拔旺。火漸漸燒起來,屋子裡的寒氣被一點點擠出去。賽羅拉脫了鞋,盤腿坐在床邊,把兩隻凍得發白的手往壁爐前伸了伸,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房間雖然挨著馬廄,但該有的都有,面積也不小,比火車上那點地方強多了。”
索特修斯往另一張床邊一坐,說:“這當然了。這可是專門接待根據地貴客的房間,平日裡根本不安排給外人住。而且這屋子底下還有條地道,真到了要緊的時候,咱們可以從地道脫身。”
賽羅拉一聽,眼睛睜大了:“這裡還有地道?你們革命軍的人可真行,竟能在帝國軍眼皮子底下弄出這些東西。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索特修斯搖了搖頭:“你問我,我問誰去?當初這地方要不是保衛部的人給了情報,我都不知道這兒是革命軍的產業。你想知道,等見了他們的人,自己打聽去。”
賽羅拉撇了撇嘴:“你這人真沒意思,一到關鍵時候就裝傻。”
索特修斯說:“我這是實話。我又不是保衛部的人,哪知道他們怎麼挖的地道。”
兩人正說著,外頭忽然響起敲門聲。索特修斯和賽羅拉同時噤了聲。索特修斯抬手朝她做了個壓低聲音的手勢,輕手輕腳走到門邊。敲門聲又響了兩下,不輕不重。
“誰?”索特修斯換回了哥哥那種年輕爽朗的聲線。
“客人,是我,牧羊人旅館的老闆。”外頭傳來凱洛夫的聲音,語氣很客氣,“不好意思,之前光顧著收錢,忘了問您二位晚上吃點什麼。這大冷天的,要不我讓廚房給你們送點熱湯過來?”
索特修斯一聽是凱洛夫,便拉開門。凱洛夫端著一盞小油燈站在門外,臉上笑盈盈的。他側身進了屋,等索特修斯把門關上,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放鬆下來,不再端老闆的架子:“索特修斯先生,這次怎麼是您親自過來了?我記得您之前離開的時候說過,最早也要明年春天以後才能回來。”
索特修斯笑了笑:“我這不是接了個臨時任務嘛,計劃趕不上變化。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賽羅拉小姐,帝國魔法與符文大學的高材生。我這次就是受人所託,把她送過來。”
凱洛夫轉向賽羅拉,臉上露出一個乾淨的微笑,略略欠了欠身:“賽羅拉小姐,您好。一路上辛苦了。我是凱洛夫,這家旅館的老闆,也是這裡的聯絡員。有什麼需要,您儘管說。”
賽羅拉也站起來,回了個禮:“凱洛夫先生您好。這一路多虧你們的人幫襯,我才沒出什麼亂子。今晚又麻煩你們了。”
“哪裡的話。”凱洛夫說,“像您這樣從帝國大學出來的人,能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是我們求都求不來的事。索特修斯先生之前也沒細說,要是早知道您來,我就該讓人提前把屋子再拾掇拾掇。”
賽羅拉笑了笑:“已經很好了。我看這屋子乾乾淨淨,比有些旅店的上房還強些。”
“您不嫌棄就好。”凱洛夫說,“後頭就是馬廄,夜裡有馬踢蹄子,您別害怕。那兩匹馬老實得很。”
賽羅拉被他說笑了:“不怕。比起帝國軍的巡邏隊,馬可溫順多了。”
凱洛夫也笑:“那倒是。這年頭,兩條腿的比四條腿的難纏多了。”
索特修斯在旁邊咳了一聲,插話道:“凱洛夫,你們這裡去根據地的路線還能走嗎?”
凱洛夫收了笑,正色道:“能走是能走,但現在大雪封山,好幾條小路都不好走,可能有些危險。索特修斯先生,你們很急嗎?”
索特修斯搖搖頭:“急倒不是特別急。不過賽羅拉小姐研究的東西,正好是根據地眼下急需的。所以我不想在路上耽擱。”
凱洛夫一聽,看向賽羅拉的眼神立刻認真起來。他問:“索特修斯先生,你們一共幾個人?多少行李?路上有什麼特殊需要嗎?”
索特修斯說:“就我和賽羅拉兩個人。兩件行李,就是牆角那兩口箱子。裡面裝的都是她帶來的實驗器材,金貴得很,路上得千萬小心。”
凱洛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就是牆角那兩箱?重不重?”
索特修斯說:“賽羅拉小姐提的那個大概五十多斤,我提的那個大概九十多斤。”
凱洛夫默默算了一下,然後鄭重地說:“兩個人,兩件大行李,這分量還行。你們今晚先安心休息。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明天一早爭取把你們送出城去。等出了城,再分段送進山,問題不大。”
“好,那就麻煩你了。”索特修斯說。
凱洛夫擺擺手:“都是自己人,別說麻煩。對了,你們還沒吃東西吧?我讓柳博芙送點吃的過來,別餓著肚子休息。夜裡冷,馬廄這邊風大,你們把門關緊。要是爐子裡的柴不夠,就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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