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否開始當文聖》第五百四十六章 爭議(2)

作者:人肥二·12個月前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多年積威所形成的、不容置疑的分量,每個字都像落在秤盤上的砝碼,試圖穩住這略顯失控的場面。

“銳氣固然可嘉,為國羽翼、渴望雪恥之心,老夫亦深以為然,值得肯定。”

他先肯定了一句,算是給沈端和其背後的武勳集團一個臺階,安撫了下對方的情緒,但話鋒隨即一轉,如同綿裡藏針。

“然,治國如同醫病,需權衡利弊,對症下藥,更要放眼長遠,顧及根本。豈能因一時意氣,或是一部分人的訴求,而置江山社稷於險地?”

這“一部分人的訴求”,指代已然相當明顯。

他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指,輕輕點著那份穩健策略的卷子,彷彿在撫摸一件關乎國運的珍寶:“反觀此卷,老成謀國,策略周全,既明確回應了陛下雪恥之志,提出‘練兵選將’、‘通商削勢’等積極舉措,又充分權衡了我朝目前國力仍在恢復、民生尚需休養的現狀。”

“其所言的‘固邊防,實倉廩,蓄國力’,乃是穩健進取之道,步步為營,更符合當今陛下一直強調的‘勵精圖治,穩中求進’的國策精髓。”

他微微提高了聲調,目光掃過全場,意在爭取更多中立者的認同。

“若輕啟大規模戰端,勞師遠征,一旦受挫,錢糧耗盡,民心浮動,恐傷及國本,屆時……”

韓章頓了頓,沒有明言,但那個沉重的停頓,以及“重蹈覆轍”這四個隱隱約約、懸在半空的字眼,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向了沈端以及所有知曉先帝“北狩”舊事的人的心尖。

沈端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張了張嘴,想反駁那只是“萬一”,或是“為雪恥豈能惜身”,卻發現自己在這血淋淋的歷史教訓和可能承擔的“誤國”責任面前,任何過於激進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悻悻然哼了一聲,重重坐下。

對比於沈端的激昂,禮部尚書錢牧之則顯得圓滑許多,活像個精明的賬房先生。

他從民生經濟的角度慢悠悠地補充道,手裡還捧著他那盞溫度剛好的雨前龍井,彷彿天塌下來也得先喝完這口茶。

“韓相所言,老成持重,確是老臣謀國之言。沈相之憂,亦是為國為民,其情可憫。”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嫻熟地展示了一下端水藝術,然後才切入正題,開始撥弄他心裡的算盤:“北伐之議,動輒牽扯錢糧無數,兵連禍結,恐非數年之功可定。我朝雖歷經休養,江南雖富,漕運雖通,但若要長期支撐一場國運之戰,亦是壓力巨大,難免需加徵賦稅,恐傷民力,動搖根基啊。”

他輕輕吹了吹茶沫,啜了一小口,發出滿足的嘆息,彷彿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組織更具說服力的語言。

“而此卷所提策略,更顯穩妥,強調內修政理,充實倉廩,利於與民休息,徐徐積蓄國力。且其提出的‘經濟制衡’、‘通商惠工以削其勢’之論,頗有新意,若能施行,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收奇效而省國力。於國於民,善莫大焉。”

他這話,既支援了韓章,也委婉地表達了戶部,以及他所代表的江南利益集團的難處,更是穩穩地站在了“愛惜民力”、“為民請命”的道德高地上,讓主戰派不好強行反駁。

“不過!”

錢牧之放下茶盞,話鋒忽然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像只發現了新選擇的老狐狸,覺得或許可以換個方式達到目的。

“老夫細細品評之下,倒是覺得這份卷子,亦是不錯!”

他變戲法似的取出另一份文采斐然、主張整頓吏治、藏富於民的卷子,將其輕輕推到眾人面前,如同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

“此卷文筆華美,學識淵博,更難得的是緊扣‘固國本’之要義,所言‘吏治清則民心安,倉廩實則國基穩’,深得治國三昧。於當下而言,或許此等專注於內政修明之策,更能普惠天下百姓,使我朝根基更為牢固。且文風沉穩,可見其人性情端方,亦是良才。”

這是袁慎的卷子。

說到底,袁慎所在的袁家是河南道的地頭蛇,也算是瀕臨江南本土的一塊區域,他們此時推出袁慎,怕是有些其他的盤算。

雖說其中是有官家的旨意,但錢牧之一系的人還是擔心這裡面有什麼不妥,既然袁慎想不出頭,那他們就幫他一把。

幫他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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