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等季晚再次徹底清醒,第一眼看到的是憔悴的霍妄。
第二眼看到的是窗外皚皚白雪。
季晚才知道,自己這一覺,從夏日睡到了隆冬。
很久沒使用過的聲帶半天才發出艱澀的聲音,“霍妄,你怎麼邋遢成了這樣子。”
霍妄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亂糟糟的胡茬,呼之欲出的眼袋,額頭眼角都爬上了皺紋。
他貼了貼季晚的手,“這樣才顯得我愛人年輕漂亮。”
季晚笑,“貧嘴。”
她都不用照鏡子,都猜的出自己現在一臉病容,頭髮稀稀拉拉的模樣。
醫生知道季晚終於醒了,走進來,喜氣洋洋的祝季晚闖過了鬼門關。
“霍夫人,新療法在您身上很有效,您體內的癌細胞已經被殺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療程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我們只需要等待藥品和儀器安排妥當運來海市,預計最後一個療程三天後開始。”
季晚的臉紅了下,看向霍妄,嗔怪,“還沒領證呢,怎麼就改口了?”
霍妄還沒來得及說話,醫生倒是心直口快。
“霍先生對您的感情真是日月可鑑,連護工都不請,這幾個月一直是自己裡裡外外照顧著,一天幾次給霍夫人您擦洗身子,說您愛乾淨。”
“這段時間,霍先生連一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定鬧鐘,隔兩個小時給您按摩翻身。”
“有一次您被下病危,我還聽見霍先生讓人刻碑,說把您的名字和他名字刻在一起,不用描紅...”
霍妄起身打斷了醫生,“都過去了,和晚晚說這些幹什麼。”
醫生自知失言,出去了。
季晚鼻頭髮酸。
她知道霍妄不讓人把名字描紅是什麼意思。
她若是死了,他不獨活。
“霍妄...”
霍妄用唇抵住了季晚的唇,“噓。”
什麼都不用說。
剛退出去的醫生又小心翼翼的探了半個腦袋進病房,“霍先生霍夫人,那個瘋子又在外面跪著了,你們看要怎麼處理?”
秦斯年跪在雪地裡,他腿上的凍瘡犯了好,好了犯,膝蓋位置腐爛化膿,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再次一無所有那晚,看到季晚忽然流出了擦都擦不乾淨的鼻血,看到她唇色在一瞬間萎靡,看到她昏迷在霍妄臂彎,看到她被救護車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