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是踏著正午最毒的日頭來的。
他官服後背溼透,嘴唇乾裂起皮:「昭陽!婉如她從小嬌養……」
從前他在一眾朝臣中,風光霽月。
如今再看他,覺得噁心,我諷刺的冷笑一聲:「謝小姐的嬌養,是多少百姓屍骨堆砌起來的?」
「謝家的事情,她並不知情,殿下,婉如畢竟是閨閣女子,教坊司那種地方……」沈硯再次辯駁。
「本宮覺得謝小姐去教坊司最合適,畢竟會的腌臢手段可不少。」我打斷他,將密報扔在案上,「沈侍郎要不要看看,你這位柔弱表妹,去年就開始收買我府上廚娘?」
密報中是謝婉如在我飲食中加了一味藥,可讓女子難以受孕,藥量極少,躲過了每日平安脈的察覺。
他抓起紙張的手在抖,汗水把墨跡暈開一片:「不,不會的,定然是有人誣陷她。」
「本宮給你個機會。」我示意碧梧開啟所有窗欞,讓熱浪湧進來,「你現在去教坊司門口站著,站滿三個時辰...」
他眼睛剛亮起來。
「本宮就讓人給她在教坊司挑間朝南的屋子。」我輕笑,「畢竟謝小姐身子弱。」
沈硯踉蹌著去抓廊柱。。
謝婉如進教坊司那晚,京城下了今夏第一場暴雨。
「聽說去了不少人。」碧梧替我打著扇,「那些往日里近不了身的外男,爭前恐後一睹佳人。」
雷光劈開夜色,我倚在竹簟上翻看文書:「叫人送壇青梅酒去。」
「給謝小姐?」
「給教坊司的嬤嬤。」我咬破冰鎮葡萄,「就說是本宮賞的——」
「給皎月美人洗塵。」
007
御書房外的蟬鳴吵得人心煩。
沈硯跪在青石板上,後背的官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卻還死死攥著那封和離書:「陛下,臣與昭陽殿下乃御賜姻緣,豈能——」
「沈卿。」父皇的聲音從雕花窗欞裡飄出來,帶著冰鑑的涼氣,「朕當年賜婚,賜的是良緣,不是孽債。」
我站在廊下陰影裡,看著沈硯猛然塌下去的肩背,忽然想起成婚那日,他挑開喜帕時說的第一句話——
「殿下,強求來的終究不會長久。」
荔枝殼砸進金盤,驚飛一隻蜻蜓。
公主府的門檻快被沈硯踏破了。
今日是江南進貢的團扇,明日是西域的琉璃盞,全是曾經我多看一眼他就會記在心裡的物件。
「殿下,駙馬又來了。」碧梧捧著鎏金拜匣,「這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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