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份危機
鹽號的早晨總是從算盤聲開始。
江舟在賬房裡核對昨日進出的鹽引,突然發現杜賬房看他的眼神不對——那種老狐狸打量獵物的眼神,帶著算計和...憐憫?
"小江啊,"杜賬房放下算盤,聲音壓得極低,"昨兒夜裡,有人看見你從西倉出來。"
江舟的手指在賬冊上頓住,墨跡暈開一個小黑點。西倉的暗室,他以為沒人知道。
"我...去方便。"
"西倉可沒茅房。"杜賬房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個東西放在桌上——是塊腰牌,銅質,上面刻著一個"寧"字,"今晨在鹽倉門口撿到的。"
江舟的血液瞬間凝固。這是寧懷瑾的令牌,殺手身上掉的那塊。
"杜先生..."
"老奴今年六十八了,見過太多事。"杜賬房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大小姐她...不容易。"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江舟一眼,"西倉的暗室,鑰匙在我這兒。"
江舟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原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包括他"偶然"發現暗室。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第一天用左手打算盤的時候。"杜賬房苦笑,"沈家少主是左撇子,這在江淮不是秘密。"
話音未落,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江舟衝到窗前,看見鹽號門口停了輛馬車,車簾上繡著寧府的標記。幾個黑衣人正與鹽號的護院對峙。
"搜!"為首的黑衣人亮出公文,"奉寧大人之命,捉拿朝廷欽犯!"
蘇晚凝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口,穿著件胭脂色褙子,髮間金步搖紋絲不動。"寧大人好大的官威,不知我這小小的鹽號,藏了什麼欽犯?"
"沈家餘孽。"黑衣人冷笑,"有人舉報,沈家少主化名藏在裕昌。"
江舟看見蘇晚凝的手指在袖中收緊,但面上依然帶著笑:"笑話。沈家滅門三年了,骨頭都爛成泥了,哪來的少主?"
"讓開!"黑衣人拔刀,"否則以包庇罪論處!"
蘇晚凝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好啊,搜!不過搜不到,寧大人可得給我個說法。"她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各位小心些,鹽倉裡可都是朝廷的鹽,碰壞了..."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鹽是官營,碰壞了確實擔待不起。
趁他們猶豫,蘇晚凝突然對江舟使了個眼色。江舟會意,悄悄往後門溜去。但剛轉過迴廊,就撞見個黑衣人——顯然是提前埋伏的。
"沈少爺,好久不見。"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顆金牙,"寧大人託我向你問好。"
江舟後退兩步,摸到腰間的匕首。他雖學過些拳腳,但從未真刀真槍地打過。
金牙黑衣人拔刀撲來,刀光如雪。江舟堪堪避過,匕首劃破對方袖口,露出小臂上的刺青——是寧府死士的標記。
"身手不錯。"金牙舔舔嘴唇,"可惜..."
話沒說完,突然傳來"嗖"的一聲,金牙應聲倒地。江舟回頭,看見蘇晚凝站在迴廊盡頭,手裡拿著個小巧的弩機,髮間金簪少了一根。
"走!"她拉起江舟就跑,"後門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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