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太太嘆口氣,又笑道:“不過現在好了,你身子好了,淑怡也回來了,自然是該多走動走動。人老了多少矯情,若能有造化,能得淑怡這樣好的孩子長久陪在我身邊,那我也就別無所求嘍。”
前面的都是真心期盼,到最後一句,便是意有所指地隱隱暗含著其他意思了。
紀老太太自然不用想便能聽出裡頭的意思,高興之餘也不忘謙虛。
“淑怡從小被家裡寵壞了,性子嬌慣,也就你這麼誇她,快別說了,別越發縱了她了。”
“祖母……”紀淑怡嗔怪地跺了下腳,撒嬌道:“哪有這麼說您孫女兒的?要叫旁人聽了,還以為祁老夫人才是我的親祖母呢。”
“你這孩子。”紀老太太無奈搖頭,祁老太太倒是笑得愈發高興了。
笑罷,祁老太太才朝著默立在一旁的祁鈺招招手:“我今日高興喝了些酒,怕是不便出門,你替我送一送紀老夫人和淑怡出去罷。”
祁鈺頷首,“是。”
“不必不必,又不是多遠的路,找個丫頭領路就成,鈺兒事忙,別耽誤孩子時間。”紀老夫人笑呵呵道,也並不是假意推辭,二人多年的老朋友了真心並不在意這些虛禮。
像是應證紀老太太說這句話似的,祁鈺剛要開口說無妨,陳川便走了進來,看意思是有事要稟報。
祁老太太無法,只好讓方姑姑帶了人將祖孫二人好好的送出去。
方姑姑領了命,二人向祁老夫人道了別,便由方姑姑引著進了出了禪院。
二人剛出了禪院不久,就正撞上了從前院過來的錢夫人。
眼前的婦人一身湖藍色衣裙,樣貌清麗,保養極佳,因而這稍顯年輕的顏色穿在身上也並不顯得違和。
錢夫人像是正好要往禪院過去,見到紀老夫人和紀淑怡出來,像是驚訝了一瞬,隨即又立馬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原是紀老夫人和紀二小姐來了,瞧這些下人,有客上門,也不快些過去通知我一聲,實在失禮。”
看到錢氏過來,紀老夫人和紀淑
怡面上的笑容,俱是淡了些。
紀老太太是因為與祁老太太相熟,對祁府裡頭的事,也知道的比旁人多。同時高門大戶裡養出來的女兒,又做了那麼多年當家主母,紀老太太對深宅大院裡的那些彎彎繞繞自然清楚。
初見這個錢夫人,她便覺得這不是個安分的,若說她對自己孫女兒同祁家的婚事有什麼不滿意的,那便只有這個名義上的婆母了。
不過好在只是個繼室,想來就算再不安分,也翻不過戍安侯府和平夷侯府這兩座山去。
至於紀淑怡不喜歡錢氏的原因,則簡單多了,身為侯門嫡女,自然看不上錢氏這個繼夫人,更何況還是出身商賈之家。
但一想到這人以後還是自己表面上的婆母,紀淑怡心裡雖萬般不願,還是硬著頭皮福了福身。
“見過錢夫人。”
紀老太太也同樣笑著點了點頭,面上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錢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二人表情的轉變,但面上依然笑意不減,笑道:“老夫人這便是要走了?怎麼不多坐一會兒?倒是我這當主家的不盡心了。正巧我院裡剛送來了新鮮的荔枝,老夫人和二小姐可要再賞臉坐坐?”
“不必了。”紀老夫人道,客氣歸客氣,但她也不是誰的面子都肯給的,“錢夫人的心意我老太太心領了,只是我今日貿然上門,原也是想來瞧瞧我這許久未見的老姐妹的,本不想驚動,今日天色不早,就不多叨擾了。”
說罷便客氣地點了點頭,禮貌道了句告辭,便同紀淑怡一道繞過錢氏繼續往大門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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