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羅斯將領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他們跟隨瓦西里征戰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怒 —— 在羅斯境內,他們向來是所向披靡,憑藉著強悍的個人戰力和衝鋒戰術,幾乎沒有遇到過對手。可今日在陽穀蕩,他們卻被蘇溫言的陣型打得暈頭轉向,那些東方士兵就像一塊堅硬的石頭,無論他們如何衝擊,都無法將其擊碎,反而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公爵之子的榮耀,都被你們丟盡了!” 瓦西里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北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父親派我來東方,是讓我征服這片土地,建立功勳,而不是讓我帶著殘部躲在這破舊的驛站裡!”
一名留著棕色捲髮的將領壯著膽子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那些東方人的戰術太過詭異,他們的盾牆和長戟配合嚴密,我們的衝鋒根本無法奏效。而且那個叫蘇溫言的將領,戰力極強,您都被他傷了……”
“住口!” 瓦西里怒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一時大意!那個東方人,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雖然嘴上不肯承認,但瓦西里的心中卻充滿了震驚與忌憚。蘇溫言的戰術精妙得超出了他的認知,那種 “守中帶攻,虛實結合” 的打法,是他從未見過的。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蘇溫言的個人戰力 —— 在羅斯,同齡的貴族子弟中,無人能接下他全力一擊,可蘇溫言不僅接下了,還能反手傷了他。
“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另一名將領問道。
瓦西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暴怒解決不了問題,想要復仇,想要征服東方,就必須改變戰術。他腦中閃過陽穀蕩的地形 —— 河谷開闊,兩側是山林,正是打伏擊的好地方。
“傳我命令。” 瓦西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留下兩百人在此休整,照料傷員,其餘人跟我進山,在陽穀蕩西側的鷹嘴崖設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東方人的糧草必然不多,他們一定會派人尋找水源和補給,我們就在鷹嘴崖設下埋伏,用弓箭射殺他們的斥候和運糧隊,消耗他們的實力。”
“可是殿下,他們的陣型嚴密,弓箭恐怕難以奏效。” 棕色捲髮的將領遲疑道。
“蠢貨!” 瓦西里冷笑一聲,“我們不用正面進攻,只需不斷騷擾。他們的陣型再嚴密,也經不起日夜不休的襲擾。等他們疲憊不堪、糧草耗盡之時,我們再發起總攻,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想起蘇溫言肩頭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那個叫蘇溫言的東方人,我要親手斬下他的頭顱,掛在我的戰旗上,讓所有東方人都知道,羅斯勇士的厲害!”
羅斯將領們紛紛抱拳領命,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他們相信,在瓦西里的帶領下,他們一定能洗刷今日的恥辱。
而在陽穀蕩與山林之間的一處隱蔽山坳裡,時興安正帶著幾名親兵,遠遠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親眼目睹了蘇溫言與羅斯人的交鋒,心中的震驚不亞於瓦西里。他原本以為蘇溫言只是個擅長權謀的文弱書生,卻沒想到其個人戰力竟如此強悍,排兵佈陣更是精妙絕倫 —— 那魚鱗陣的變化,側翼騎兵的迂迴,每一步都恰到好處,顯然是深得兵法精髓。
而那些羅斯人的強悍,也超出了他的預料。“沒想到北湘竟然勾結了如此兇悍的異族。” 時興安身旁的親兵低聲道,“這些人的戰力,怕是不亞於北遼的鐵騎。”
時興安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蘇溫言戰力強悍,羅斯人悍勇無畏,這兩方勢力若是拼個兩敗俱傷,對他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蘇溫言啊蘇溫言,你倒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時興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不過,你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轉身對親兵道:“傳令下去,立刻派人前往湘王大營,告訴湘王殿下,蘇溫言已與羅斯人在陽穀蕩交戰,雙方互有傷亡。讓他火速派兵增援羅斯人,務必將蘇溫言困死在陽穀蕩!”
“將軍,我們不趁機偷襲蘇溫言嗎?” 親兵疑惑道。
“不急。” 時興安搖了搖頭,“蘇溫言現在還有一戰之力,羅斯人也尚未元氣大傷。我們現在出手,只會讓他們聯手對付我們。不如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既能除掉蘇溫言,又能吞併羅斯人的殘部,何樂而不為?”
他目光投向陽穀蕩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蘇溫言的三萬邊軍,羅斯人的千餘名悍勇,還有湘王的大軍…… 只要能將這些力量收入囊中,這天下,說不定會有我的一席之地。”
親兵恍然大悟,連忙領命而去。
山坳中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時興安的身影隱入黑暗之中,如同一隻等待獵物的毒蛇。陽穀蕩的局勢,因他的這一道命令,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蘇溫言還在陽穀蕩休整,他並不知道,湘王的大軍正在趕來的路上;瓦西里在鷹嘴崖設下埋伏,等待著他自投羅網;而時興安,則在暗中窺伺,準備坐收漁利。
殘陽落下,夜幕降臨。陽穀蕩的小河邊,蘇溫言望著漫天繁星,心中思緒萬千。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是他征戰生涯中最艱難的時刻。但他沒有絲毫退縮,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