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把獎狀貼在他辦公桌旁邊的牆上,退後兩步看了看位置,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來:這是我自己畫的,送給你。
秦棟展開來,是一張彩筆畫:畫面上是一排整整齊齊的教室,門口掛著一塊寫了好多字的牌子,牌子前面站著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
教室上方畫了太陽和雲朵,旁邊寫著四個字——哥哥的學校。
秦棟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畫紙小心地夾進辦公桌墊板底下。
小荷已經跑去院子裡找劉鐵柱玩了,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葉在桌面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想到下個月培訓中心第一期學員就要結業了,然後是第二期招生,再然後是全省各縣的推廣佈點。
腦海裡那些待辦事項一條接一條地浮現,但每一件都像已經走過的路一樣清晰可辨,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光更亮了一些,辦公桌對面牆上那張獎狀印著運動會彩旗的圖案,在風裡微微翹起一角。
他坐直身子,翻開桌子上的教案本,開始寫新的章節。
字落在紙面上的聲音細碎而均勻,窗外的麻雀在柳樹新葉間叫得熱鬧。
四月底,省農機局下了一紙通知:培訓中心被列為全省農機技術服務改革試點單位,要求所有縣級示範點的技術負責人必須經過中心輪訓方可上崗。
秦棟看著檔案上蓋的紅戳,手裡的茶杯擱了半天。
這等於全開門了。周明遠湊過來看了內容,嘖了一聲,你接下來一年都別想歇。
秦棟沒吭聲,但當天晚上就開始加排課程表,六個月的輪訓計劃排得滿滿當當,每期四十人,每月兩期,全年滾動開班。
他算了算師資缺口,連夜給孫紅梅打了電話,又給陳技術員去了信,把能調來的人手全部調了一遍。
劉鐵柱被安排去帶夜訓班,小子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說反正他年輕扛得住。
五一那天,培訓中心迎來了第一撥官方考察——省裡組了一個調研組,由李副局長帶著幾個專家來中心實地評估改革試點推進情況。
秦棟沒有專門準備什麼材料,只是正常安排了當天的一節實操課和兩節理論課,調研組坐在後排旁聽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副局長端著盤子坐到他旁邊,只說了一句下個月省報要來採訪,你準備一下,再沒有多的話。
秦棟扒了口飯,沒接話。
省報記者是五月中旬來的。
一個戴眼鏡的女同志拿著本子在基地轉了一整天,拍了車間裡的上課場景,拍了倉儲中心井然有序的貨架,拍了劉鐵柱蹲在地上給學員演示焊接的側臉。
採訪秦棟的時候她問了很多問題——你是怎麼從村裡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妹妹現在怎麼樣,你覺得自己做這件事的意義是什麼。
秦棟想了想,回答得簡單:機器壞了能修好,莊稼就能收回來。我就是幹這個的。
報道發出來那天,周明遠買了三份報紙攤在辦公室裡,指著頭版的位置讓大家看。秦棟掃了一眼就放下報紙去上課了,但那份報紙後來被他夾進了檔案櫃裡,跟幾份批文和協議放在同一個冊子中。
五月底第一期改制後的學員結業,四十個人全部通過了考核,其中六個成績優異的被推選為縣級培訓點的儲備教員。
結業式上秦棟站在臺子上給每人發證書,發到最後一個人是角落裡的年輕姑娘,她是這批裡唯一的女學員,學得最慢但最認真,秦棟發證書的時候特意多叮囑了兩句,讓她回去之後遇到問題隨時來信。
人散了之後秦棟回到辦公室,桌面上已經堆了四五封新來的諮詢信,信封上印著各個縣的郵戳,他挨個拆開看了,有的問招生條件有的問課程安排有的問能不能直接把整村的農機手送來集訓。
。寄起一天明等上臺窗在放票郵上,封信進裝信回把,覆回了做一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