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釗低下頭,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了一下,游標移到系統監控介面的取消按鈕上停了半秒,然後點了一下,定時器消失,介面跳轉成一個空白的確認視窗,他接著輸入了一組清除命令,窗口裡跳出一行觸發器程式碼已移除的反饋資訊。
螢幕上只剩下那個空白的監控背景。
陸釗鬆開觸控板,兩隻手放在桌沿,沒有看秦洛。
秦洛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你設計的決策樹很漂亮,用在影子系統上可惜了。
陸釗沒回答。
秦洛走出排程室,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起來,他沿著樓梯走下去,在一樓推開側門回到外面的光線裡,頭頂的天色已經偏了,太陽從正頭頂往西移動了一小格,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他摸出手機給方敏發了三個字:搞定了。
然後他站在舊運維樓門前的臺階上,點開北風的訊息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二號和三號備份節點清單地址,跟中繼路由的協議解析層能對上嗎?
北風的回覆秒到:剛跑完比對,七個地址裡兩個對不上解析層協議格式,可能是誘餌地址,真正的備份節點只有五個,你拿到的清單裡有兩個是假的。
秦洛把手機螢幕按滅,看著街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和遠處樓宇頂端反射的陽光。
陸釗把假地址放在那封未完成的郵件裡,故意留著讓他看到。這個人在每一個細節上都留了一步退路。
但最後一步被他自己的選擇截斷了。
秦洛轉身走向對街停著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前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下午一點零九分,距離兩點十七分還有一小時零八分鐘。
陳遠閘道器的韌體回滾指令已刪,陸釗的全部管理鏈路已斷,觸發器程式碼已清,一號根節點的廣播威脅已解除。
他掛擋駛出車位,往展館的方向開回去,後視鏡裡舊運維樓的灰白色外牆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街角後面。
秦洛重新走進展館側門,空調冷氣裹著現場擴音器裡的技術演講聲迎面撲來。
他經過簽到臺時順手抽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沿著展區邊道往ClearVoice的展臺方向走。
經過第三排展架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方敏的訊息只一句話:閘道器日誌回溯完成,兩點十七分視窗無任何寫入或觸發記錄,回滾徹底失效。
秦洛把訊息標記為已讀,沒停步,他需要確認的還有一件事——那兩條被北風標記為誘餌的備份節點地址,到底指向什麼。
展臺區域人比上午少了一些,他繞過正在演示大屏的同事,走向展臺後方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小型辦公間。
推門進去,陳應正坐在摺疊桌後面盯著一臺筆記本螢幕,膝蓋上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網路拓撲圖。
北風讓我把這個轉給你。
陳應把筆記本轉向他,螢幕上是一個命令列視窗,顯示剛完成的IC逐跳追蹤結果,兩個誘餌IP地址的最終落點都在同一臺伺服器上,解析出的主機名字尾屬於一家已經登出半年的資料中介公司。
陳應指著螢幕補充了一句:那家公司被ClearVoice在去年併購前做過盡調,當時結論是空殼,陸釗把影子系統的假節點地址掛在一個空殼的舊伺服器上,如果有人順著假地址去抓資料,只會觸發他預設的日誌回寫。
秦洛盯著那一行主機名看了兩秒開口道:那臺空殼伺服器現在還開著嗎?
開著的,我剛才掃了一下它的開放埠,22和443都通,但443埠的證書自籤,頁面沒有內容,掛了一個空白登入框。
空登入框。秦洛把瓶蓋擰回去,那個登入框的認證介面指向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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