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SSID在路由器配置檔案裡被標記為保留實驗通道,沒有廣播,只能用精確的SSID名手動連線,我剛才掃了一下,同一通道下有一個C地址正在活動,從OUI判斷是Lenovo的硬體。”
“應該就是你看到的那臺筆記本。
秦洛的拇指按在手機邊緣,頓了一下:現在還能連進去嗎?
北風頓了一下開口道:可以,它線上,但我在它的埠狀態裡看到一條五十九秒前建立的TCP連線,目標埠指向外部的一個VPS地址,IP段歸屬於一家歐洲的小型IDC。”
“連結已經斷開,但至少證明它在這幾十秒內向外發過資料。
秦洛問道:能抓到傳輸內容嗎?
北風開口道:只能看到連線建立的時間戳和埠號,應用層資料全加密,TLS 1.3,如果那臺VPS是陸釗預先配置好的跳板,他在離開排程室之前或者透過某種定時任務,已經讓筆記本把最後一批資料傳了出去。
秦洛站在地庫入口的陰影裡,看著地下一層節能燈管投出的灰白光帶。
他取走了私有日誌卡、清除了根節點程式碼塊、封堵了全部控制鏈路,但排程室那臺合著的筆記本在無人值守的情況下向外建立了一個持續不到一分鐘的加密連線。
秦洛問道:那條連線的目標VPS地址,你能查到它的託管商和註冊資訊嗎?
北風開口道:域名查過了,whois全隱私保護,但解析出的IP歸屬機房在歐洲盧森堡,不排除只是一個臨時中轉節點,資料進去之後立刻被轉向別處。
秦洛沉默了幾秒,他穿過地庫入口的捲簾門往下走,腳步聲在坡道上回響。
他現在沒法確認陸釗在最後那幾分鐘裡究竟傳出去了什麼,可能是他設計的那套決策樹引數的早期備份版本,可能是排程室裡那臺筆記本本地儲存的全部工程日誌,也可能只是隨機生成的資料包用來混淆追蹤。
最後秦洛還是開口道:把那個VPS地址列入長期監控名單,不需要主動掃它,只要在ClearVoice所有邊緣路由器的出站連線日誌裡標記這個目的IP,只要它再次出現,無論從哪個內部源IP發出,都立刻給我告警。
北風開口道:已經加好了,另外關於那個筆記本,你要不要我現在遠端把這臺機器的網絡卡狀態重置掉?它目前還連著隱藏SSID,我可以把它踢下線然後封禁C地址。
秦洛眉頭緊皺,緩緩開口道:先別踢,讓它線上,如果陸釗再次透過某個終端連線這檯筆記本,我們可以拿到他的新IP。
北風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秦洛走到地庫B1層自己的車旁邊,拉開車門把外套脫下來扔在副駕駛座上,然後坐進駕駛位關上車門,地下車庫的空氣裡混著輪胎橡膠和混凝土的味道,頂上的日光燈管在安靜中發出細弱的嗡鳴。
他靠在座椅裡調出手機上的筆記應用,新建一條記錄,把今天從上午十一點到此刻之間所有關鍵動作按時間順序列出來,在每個動作後面標註了執行結果和當前狀態。
列到筆記本出境連線這一條時他停了一下,在後面打了一個問號。
然後他在問號旁邊添了一行註釋:不確定傳輸內容,不確定接受端是否有解包能力,後續監控唯一VPS地址作為關鍵節點。
寫完註釋他鎖了手機,側頭看向副駕駛座上被外套裹著的無線模組和SD卡,他把手伸過去把外套掀開一角,確認兩個硬體仍然在原位,然後把外套重新蓋好。
發動引擎之前他往展館方向看了一眼,ClearVoice展臺的藍色標識從出口的玻璃門裡隱約透出來,在午後的光線裡安靜地亮著。
他掛擋駛出車位,車子從地庫出口駛上地面的時候日光重新覆蓋擋風玻璃,他眯了一下眼睛,把遮陽板翻下來。
手機在杯架裡無聲地亮了一下,是北風的系統自動推送的一條通知:監控列表新增IP已生效,當前匹配記錄為零。
秦洛掃了一眼訊息框,視線回到路面上,車子沿返回市區的單向道平穩地向前開,兩側的行道樹枝葉在風裡搖擺,把陽光切碎成明暗交替的斑塊掠過擋風玻璃。
他握方向盤的手沒有變過位置,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微微抿著。
車子駛上回市區的快速路之後,秦洛把巡航定在限速上限,右手從杯架裡拿起手機快速掃了一眼陳應發來的七號櫃下架確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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