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陳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動作僵硬得如提線木偶。
他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原本白皙的臉龐此刻漲得如熟透的蝦子,一路紅到了脖頸根。
那雙攥緊的拳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手背上青筋虯結,彷彿隨時要爆裂開來。
楚奕也是冷笑著看過來。
“哦?陳大公子難不成要耍賴?”
這句話,直接撕破了陳凱最後一絲顏面。
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到花廳中央那片空曠的地板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承受著四周楊氏族人投來的、混雜著憐憫、鄙夷與好奇的目光。
最終,他停住了,猛地彎下腰,雙手重重地撐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面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一下,兩下,三下……
他笨拙地、屈辱地模仿著蛤蟆的姿態,向前跳躍。
每一次身體離地又落下,都伴隨著沉悶的“咚”聲,在寂靜得可怕的花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每當陳凱他跳起一次,圍觀的楊氏族人便紛紛側目、低頭,或用手帕掩面,不忍再看。
堂堂宰相之子,在這滿堂賓客面前,如最低賤的戲子般匍匐跳躍。
這份深入骨髓的羞辱,遠勝過任何響亮的耳光。
陳炳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一絲端倪,但實際上內心已經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十下,終於跳完了。
陳凱幾乎是彈跳著直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
隨即,他那張臉又因為極度的羞憤湧上病態的潮紅,青白交錯,狼狽不堪。
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主位上那位明豔照人的楊玉嬛,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裡有他唯一的救贖。
他埋著頭,腳步踉蹌,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回父親陳炳的身後,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縮排那寬大的陰影裡,尋一條地縫鑽進去。
陳炳“啪”地一聲將茶杯擱在木几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頭。
他霍然起身,動作帶著一種壓抑的僵硬,對著主位的楊玄略一拱手,聲音低沉而乾澀:
“楊兄,今日叨擾了,改日再聚。”
他刻意忽略了楚奕的方向,也未曾看林昭雪一眼,彷彿他們只是空氣。
說完,他猛地一甩袍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廳外走去,背影帶著一股決絕的冷硬。
陳凱如驚弓之鳥,慌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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