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回答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
畢竟,自家這位才是執金衛的指揮使,自己做任何事情,肯定要過問她的。
“指揮使,戶部那塊骨頭,盤根錯節,硬得很,可不是誰都能輕易下口去啃的。”
“若是沒有指揮使你點頭,卑職是打死也不會去碰的。”
蕭隱若按得陣陣發麻。
那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頑強地向上侵蝕,幾乎要瓦解她強撐的意志。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試圖壓下那令人心慌意亂的熱度,努力讓聲線維持平穩無波:
“去就去,查就是了!”
“本官統領執金衛,自當秉公執法。”
“蘇明盛……他若有問題,鐵證如山,本官還能徇私保他不成?”
她頓了頓,像是要為自己找回一點氣勢,又冷冷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被看穿心思般的賭氣和刻意的冷嘲:
“至於你這般特意來問,倒像是……像是來向本官討什麼人情似的。”
“哼,本官這裡,可沒什麼人情債給你!”
楚奕像是識破了蕭隱若話裡的意思,只不過,他卻是沒有拆穿,反而直起身,從一旁衣架上取下了一雙嶄新的白色羅襪。
“那卑職在這裡,便先謝過指揮使了。”
“待會,卑職便出門,帶人去戶部衙門,查案了。”
他口中說著恭敬的話語,卻再次半跪下來……
一會後。
楚奕這才緩緩站起身,姿態從容地拍了拍衣服,目光沉靜地看向蕭隱若。
“那,卑職便去了。”
蕭隱若猛地將臉轉向另一側的陰影裡,只留給他一個線條緊繃、微微泛著動人紅暈的耳尖。
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寒冰,擲地有聲:
“滾吧,儘管去查,查個底朝天也隨你!”
楚奕依禮躬身,姿態無可挑剔,隨即利落地轉身向門口走去。
蕭隱若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那隻暴露在昏暗光線下的、紅得剔透的耳尖,和那繃得如拉滿弓弦般的下頜線條,洩露著她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一聲低沉得幾乎融化在夜風裡的輕笑,從門縫中飄了進來。
直到那聲響徹底消失,室內重歸一片帶著餘韻的寂靜,蕭隱若緊繃的身體才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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