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拎着麻袋去撿漏》第3544章 鄭國棟為難了!(1)

作者:金生水起·1個月前

鄭國棟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兩隻手交叉放在面前的筆記本上,本子上那行“北魏”兩個字,還被他畫了一道粗粗的橫線,墨跡早已乾透了。

他的坐姿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兩樣,腰背挺直,表情沉穩,一副認真聽取專家意見的姿態。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任何一位發言的專家身上,而是越過那些此起彼伏的討論聲,落在對面牆上那幅中線幹渠工程示意圖上,眼神空洞而飄忽,像是透過那張圖看到了另一個維度里正在醞釀的一場風暴。

鄭國棟的手指在本子上無意識地敲著,一下,兩下,節奏越來越慢,到後來乾脆停了,手指僵在紙面上,像一個忘了上發條的鐘擺。

劉長林坐在他左手邊,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畫著一些毫無意義的圈圈。

他是副局長,平時開會的時候筆記記得比誰都認真,恨不得把每個人的發言一字不落地記下來。但此刻他的筆記本上沒有一個跟鑑定相關的字,只有一頁又一頁的螺旋線圈,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混亂而找不到出口。

劉長林嘴角往下撇著,幅度不大,但足以讓熟悉他的人看出來——他在犯愁,而且是那種不太好說出口的愁。

偶爾他會抬起頭來,目光快速地掃一眼正在熱烈討論的專家們,然後又迅速地低下去,像是怕被人發現他在看什麼。

那個目光裡有羨慕——羨慕專家們可以只關心專業問題而不用考慮其他——但更多的是焦慮,一種被架在火上烤卻又無處可逃的焦慮。

孟成業坐在靠門口的位置上,姿態看起來比前兩位稍微放鬆一些,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轉筆。

那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黑色中性筆,在他指尖翻來翻去,轉了一圈又一圈,掉了撿起來再轉,轉了兩圈又掉了,撿起來再轉。

這個動作從陳陽說完那句話開始就沒停過,像是他內心深處某種焦灼能量的唯一發洩出口。

孟成業臉上還掛著那種孟成業式的標準微笑——溫和的、不卑不亢的、見誰都先笑三分的表情。但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那個微笑的弧度和平時不太一樣,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像是用膠水粘在臉上的,維持得很努力,但隨時可能掉下來。

陳陽剛才那番話,在專家們聽來是學術探討的邀請函,是一場精彩鑑定的延續,是對他們專業能力的尊重和信任。

但在鄭國棟、劉長林和孟成業聽來,那番話卻是一顆被精心包裝過的炸彈。

不,不是炸彈——炸彈至少爆炸之後就完了,而這顆炸彈爆炸之後的餘波,會像一圈一圈的漣漪一樣在體制的池塘裡擴散開來,波及的範圍有多大、會碰到哪些人、最終會激起什麼樣的浪花,他們三個人此刻正在心裡瘋狂地推算著,越算心裡越沒底。

陳陽說的是“請各位老師給這尊觀音立像的佛身重新做一個鑑定”。

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合情合理,有理有據。專家們在場,實物在桌上,所有的鑑定條件都具備了,重新鑑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問題是,這個“重新鑑定”的結論一旦正式出具,必然會出現一個讓鄭國棟等人難以迴避的棘手局面。

這尊觀音立像,之前是被人鑑定過的,而且鑑定的結論是——贗品。

這個“贗品”的鑑定結論是誰做出的?

是哪幾位專家?是透過什麼程式鑑定的?

正式報告上籤了哪些名字?報告是否已經歸檔?

結果是否已經上報?責任誰來承擔?還會牽扯到誰?

這些都是鄭國棟三人必須要弄清楚的問題。

鄭國棟在腦海裡飛速地檢索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十五年前,省裡組織過一次全省館藏文物普查定級工作,宜蘭文物管理所把這尊觀音立像報上來參與鑑定,當時專家組給出的結論就是贗品。

原因並不難理解:佛身是北魏的,佛頭是清代的,兩件東西不匹配,一看就是拼湊的。

在沒有發現佛身腔體裡那兩軸畫之前,在沒有對佛身本身進行深入鑑定之前,僅憑佛頭與佛身不匹配就做出贗品的判斷,在那個歷史條件下,並不能說是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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