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掃了一圈眾人,目光從秦公臉上移到李經理臉上,又從李經理臉上移到宋青雲臉上。他輕輕拍了拍手,那聲音清脆,像是在開場。然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緩緩開口。
“行,那我就跟你們說說。不過——”陳眼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低到只有包間裡的人能聽見,“咱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們出去不要亂說。”
“這事傳出去,餘承東非得跟我拼命不可,反正你們要是說出去了,我就說是你們指使我做的!”
聽到陳陽這麼說,秦公和李經理兩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搖頭,這小子,上來先把三人綁在一起了!
秦公和李經理重重點頭,臉上滿是興奮。秦公捋了捋鬍鬚,笑著說:“今天能看到餘承東吃癟,別提多高興了。”
“那小子從港城來了之後,鼻孔朝天,誰都瞧不起!”
“陳老闆,你今天讓他栽個跟頭,痛快!誰沒事出去說?快講快講。”
陳陽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狡黠,也有一種“我就知道你們想知道”的得意。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那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
“其實很簡單,我安排人在餘承東看定窯盤的時候,做了手腳,導致他手一滑,才將定窯摔碎了。”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宋青雲聽到這裡,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一個人,秦公和李經理不知道是誰,但宋青雲心裡跟明鏡一樣,這人絕對是勞衫!
除了這小子,沒人有這本事!而且宋青雲能想到勞衫用了什麼手法,就是在遠處,用一顆瓜子打中餘承東的手腕麻筋,力道、角度都分毫不差。這種功夫,沒有十幾年練不出來。
陳陽笑著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秦公和李經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秦公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沉吟了一下,“陳老闆,你怎麼確定餘承東就一定回來呢?”
“萬一他不來,你這局不就白設了?”
“對呀,”李經理也在旁邊皺起了眉頭,“就算餘承東來,陳老闆您怎麼能確定他上手那件定窯呢?”
陳陽淡淡笑了一下,夾了一筷子魚放到嘴裡,慢慢嚼著。那魚是清蒸鱸魚,鮮嫩無比,入口即化。他嚥下去,擦了擦嘴,緩緩開口。
“我太瞭解餘承東這種公子哥了。”
“我在他的拍賣會上,找他那件汝窯的麻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質疑他的御題詩,讓他下不來臺。”
陳陽面對微笑看著兩人說道,“他心裡能嚥下這口氣?他肯定憋著勁要找回場子。我這邊搞預展,訊息一放出去,他餘承東為了急於找回面子,怎麼會不來?”
“他不但要來,還要來看我的笑話,來挑我的毛病,來當著眾人的面把我踩下去。”
說著,陳陽輕輕笑了一下,微微搖搖頭,“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他用筷子點了點桌面,那動作像是在畫重點,“我放一件定窯在那裡,特意寫上‘僅供展示,不參與拍賣’,就是給他看的。”
陳陽臉上浮現一絲絲壞笑,“他知道這是我最得意的東西,肯定會湊上去。”
“餘承東為了急於找回面子,怎麼會不上手?怎麼會放過這麼好找我麻煩的機會?”
“他不但要上手,還要當眾點評,說這不好那不好,以此來證明他比我眼力高。”
“這就是他們這種公子哥的性格,改不了。”
秦公聽完陳陽說的,微微點點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輕輕皺起了眉頭,看著陳陽,目光裡有思索,也有一種佩服,這小子把人心算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