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對於外企投資建廠,給予了目前全華夏力度最大的優惠政策。鋰電池生產完全符合這個範疇,可以享受企業所得稅三免三減半的待遇,即從獲利年度起前三年免徵企業所得稅,後三年減半徵收,第六年起按優惠稅率徵收。”
“此外還有城市維護建設稅、教育費附加等多項地方稅費的減免。這些政策疊加在一起,意味著我們前期投入的固定資產成本,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回收,投產後的運營成本也會比在櫻花國本土或其他地區低得多。”
大本劍河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我們整個供應鏈整合的效率。”
“如果我們能在沈城建設鋰電池生產廠,那麼蘿北開採出來的石墨礦,就可以直接在沈城完成深加工。”
“包括石墨的提純、球化、包覆、碳化等一系列工序,然後製成鋰電池負極材料成本。”
“這樣一來,蘿北到沈城這一段運輸的是原材料,運輸成本和損耗都相對可控;沈城到海關這一段運輸的是成品,價值密度高。”
“整個鏈條的運輸成本和中轉損耗將大大壓縮,而且沈城作為中轉樞紐,也能幫助我們更好地輻射華夏本土這個全球最大的亞洲市場。”
說道這裡,大本劍河停了一下,等田中勇夫消化完這些資訊,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憂患意識:“董事長,最後我想說一點。”
“這次華夏的特大汛情來得毫無徵兆,蘿北礦區一度停產,歐洲那邊的訂單積壓了將近三成。”
“這給我敲了一個很響的警鐘,我們目前的供應結構,太脆弱了!”
田中勇夫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只亮著兩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兩個人,也籠罩著那份攤在桌上的提案檔案。檔案裡夾著一張沈城張土工業用地的現狀照片,那是中橋親自去拍的,畫面裡是一片寬闊平坦的空地,背景是幾棟舊廠房的輪廓和一排高大的白楊樹,秋日的陽光灑在黃土地上,泛著一層金色的光澤。
空地上長著一些荒草,看起來沉寂而空曠,但在大本劍河眼裡,那片空地就像一張等待描繪的白紙,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他把照片從檔案裡抽出來,輕輕放在田中勇夫面前。
他知道,一個成功的戰略投資提案,不能只有風險和問題,還要讓決策者看到一個清晰的、可期待的、令人安心的未來圖景。
“董事長,華夏北三省入冬早,原本就受天氣影響大。”
“如果我們不在戰略上做出調整,以後像今年這樣的被動局面,還會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沈城這個中樞節點一旦建成,我們的供應鏈就有了真正的彈性,三點連成一條線,把季節性風險對我們供應體系的影響降到最低。”
大本劍河說到最後,輕聲咳嗽了一聲,“到時候,不管是汛情還是大雪封山,我們都不至於措手不及,更不用擔心被洪水沖走客戶手中的訂單。”
田中勇夫伸出手,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那片空地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他眼裡,這可能是科美集團未來十年,在亞太市場戰略佈局的關鍵支點。
“大本君,你的提議很有價值,但目前我不能立刻給你答覆。”田中勇夫順手將照片扔到了桌面上,“這件事,之前集團不是沒有想過。不得不說,你說的完全正確,加上現在華夏的政策,按照道理來說,這正是我們以華夏為基礎點,覆蓋整個亞太地區的好時機,但是......”
田中勇夫說著,端起面前的茶輕輕品了一口,隨後抬頭看了一眼大本劍河,“這裡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我們不得不考慮!”
“那就是,如果我們在華夏建廠,用他們的工人,我們的技術......”田中勇夫沒有說下去,只是默默將茶杯放到了旁邊,“這樣吧,資料我現留下,需要透過董事會討論。在董事會上,你要面對的對手你比我更清楚。”
大本劍河聽到這話,微微低下頭,語氣恭敬而鄭重:“董事長,我明白,我會做好充分的準備。”
說完,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鞠躬告辭。
董事長已經表示會考慮,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在科美集團這種傳統的日式管理模式裡,重大決策不可能由一個人拍板,必須經過董事會層面的討論和博弈,而他今天已經成功地把這顆種子埋進了董事長的心裡。
接下來的博弈,是遲早要面對的,他也早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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