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轉瞬而過,彈指一揮便是十天有餘。
自打皇宮的那場家宴之後,自認最近沒什麼要緊事的李斯文,等那天夜裡到了家,便開始了深居淺出的日子。
絲毫不顧那首《阿房宮賦》,在長安文壇鬧出了多大的聲浪,頗有‘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的灑脫感。
每日就是早起鍛鍊、下午品茶,等夜幕降臨,興致上來的時候,便纏著家中美眷共枕眠,好過過嘴癮、手癮,日子那叫一個逍遙快活樂無邊。
就算侯傑等人屢次登門相邀,想帶著李斯文去花魁大會出出風頭,但李斯文只一個‘樂不思蜀’,便讓眾人無功而返。
笑話,光是 家裡這些能看不能吃的美嬌娘,就讓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還跑去看花魁,憋出毛病怎麼辦?
可這種在旁人眼中實在荒唐的好日子,李斯文還沒享受幾天,小妹李玉瓏便傳來口信,說要快馬加鞭的從湯峪返京,讓二兄做好接風準備。
——上元節到了!
正月十五這天,因為是迎新以來的第一個月圓之夜,所以也有元夕的美稱。
而這場盛會上,來往遊人都會持燈出行,或是聚眾賞燈,或是閒來無事猜幾個燈謎,故此,上元節在民間也有燈節的俗稱。
上元節前後共三天時間,長安城不止是宵禁全無,各大城門也會對民間開放。
只要是京兆尹治下各縣的戶口,都能在這三天選擇滯留京城,以便行商小販、平頭百姓都能享受這佳節燈會的熱鬧。
而在這一年一度的喜慶日子裡,像往常那些端著架子,只出入於花坊酒樓,平時難得一見的王公貴族,也會紛紛乘車出行。
車水馬龍,與平民百姓同歡。
臨近黃昏時分,在信裡嚷嚷著玩個痛快的李玉瓏,才堪堪趕到家中,風風火火的闖進內院。
路過院子時,看著正躺在胡椅上,閉目養神的李斯文,李玉瓏美眸滴溜一轉,便故意踹了一腳。
而後不等李斯文反應,便小跑著進門,纏著單婉娘等人,一起挑起了出行要穿的衣服。
平白捱了一腳的李斯文,掀開臉上用來擋陽光的書本,悄悄翻了個白眼,心裡對小妹的雀躍情緒倒也能理解。
或許是因為大唐的政治環境極為寬鬆,只要是個人,會說話,就可以在坊間隨意抨擊李二陛下的不對。
絲毫不用擔心左右武侯,或者不良人會順著線索,一路打上家門。
也可能,是大唐此時正處於漢族‘胡’化,民族大融合的太平盛世,風俗在歷朝歷代裡都算是排得上號的開放。
像什麼朱明學說,封建禮教對於女子的種種桎梏,也遠沒有後世來的那麼嚴苛。
尤其是在上元節這些佳節盛世上,就連平常出行,專門用於遮擋面容的帷帽,也可以大膽的扔在家裡,沒人會在這天挑毛病。
平日深居淺出的各家貴女,也都能隨意出行,穿行於人山人海之間,共享這難得盛會。
李玉瓏才剛換好衣裳,走出房門,天幕便漸漸陰沉下來。
躺在搖椅上焚香煮茶,主打一個悠閒自在的李斯文,突然發覺目角餘光裡,竄出一道來者不善的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