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婢所顧慮的,是姐妹共事一夫,將來有損皇室名聲,朕亦思量再三,雖有所忌憚,但終究不比兕子性命。”
一聽事關兕子性命,皇后心頭一緊,下意識拽緊皇帝大手。
“陛下此話何故?”
“若為了區區世俗虛名,便無視兕子心底那道掛念,將她許配給其他世家子。
萬一...朕是說萬一,往後兕子舊疾復發,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朕才會覺得,放眼朝野上下,也唯有李斯文,才能護得兕子歲歲平安。”
“陛下此話何解?”
李二陛下語調沉沉,滿含憂慮,雖有些許算計,但更多卻是實打實的慈父真心。
“倘若兕子舊病復發,臥病在床,那勢必要請來李斯文診治,且貼身調養。
可放言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夫君,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由別的男人貼身照料?”
一聽這話,皇后鳳眸微縮,這才察覺到被下意識忽視的關鍵。
皇帝幽幽而道:“人心難測,尤其情愛最為自私。
見李斯文貼身陪護,對兕子上下其手,無論夫君是誰,都要心生芥蒂,耿耿於懷。
輕則夫妻隔閡,朝夕不睦,重則心生怨懟,冷漠相待。
所以朕才想著,與其將來讓兕子所託非人,落得半生悽苦,受盡委屈...
反倒不如遂了她的心願,雖說難逃非議,但起碼能保她一生安穩,歲歲歡喜。”
一番肺腑之言,即便皇后如何心思玲瓏,也不得不語塞當場。
皇后怔怔端坐良久,心裡實在有些無措。
此前說服皇帝放棄這個念頭的所有篤定,都已經再站不住跟腳。
是啊,兕子那頑疾遺傳自己,是如何根深蒂固,藥石難醫,她最是清楚。
別說尋常醫者能不能根治,就連當世藥王孫思邈,對此也束手無措。
貞觀四年,孫思邈入宮問診便有斷言,說晉陽命數淺薄,難活金釵之年。
這些年全靠李斯文調養,才堪堪穩住病根,讓她得以逐年康健。
就算安定公主孫紫蘇,盡得藥王真傳,可一身醫術終究顯得稚嫩。
相較得了仙神造化,幾乎自成一脈的李斯文,實在相差甚遠。
若將來兕子婚配他人,舊疾復發,孫紫蘇卻無力施救...
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自幼百般呵護,傾盡疼愛才養大的幼女,纏綿病榻,凋零早夭?
一聯想那場面,都未能深想,皇后心頭便突然抽痛,再沒了什麼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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