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的喧囂如同沸騰的鼎爐,掌聲、歡呼聲、議論聲交織成一片,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唐玉澤站在風暴的中心,神情卻異常平靜,彷彿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辯論與他無關。
他只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澄清,一次對傲慢的回擊。
然而,講臺上的仲齊教授,卻無法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臉色灰敗,黑框眼鏡後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被碾碎後的空洞與難以置信。
那頂由無數讚譽和成功編織的天才王冠,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他視為吃灰吃喝拉撒的本科生,用最純粹的知識力量擊得粉碎。
“不...不可...能。”
他嘴唇囁嚅著,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仲齊那引以為傲的邏輯體系,那構建了多年、支撐他睥睨同行的學術自信,在唐玉澤的一大堆的宏大論述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狹隘。
他試圖在腦中組織反駁,卻發現每一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對方早已預設的更高維度的批判所瓦解。
這種挫敗感,遠比實驗失敗、論文被拒稿來得更加猛烈和徹底。因為它直接動搖了他認知世界的根基。
就在這滿堂喧鬧與個人死寂的極端對比中,一個更加尖銳、更加不甘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的瘋狂,從仲齊喉中擠出,甚至蓋過了部分嘈雜:
“等等!”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正準備轉身離開的唐玉澤。
那眼神像是瀕死的野獸,充滿了不甘和最後一絲瘋狂的賭性。
“你不是要跟我進行人類基因組奧秘的辯論嗎?很好!”
“人類基因組!這是生命科學的基石,是皇冠上的明珠!”
“你一個看著都不像是高年級的本科生,難道對那三十億個鹼基對構成的浩瀚星圖,也能信口開河,大談什麼‘終極奧秘’嗎?!”
“PPT後面的內容我不講了,咱們就好好就這個人類基因組奧秘來辯論一下吧!”
仲齊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這個更為宏大、更為基礎的領域,找回一絲尊嚴,哪怕只是證明對方並非全知全能。
此言一齣,臺下瞬間安靜了不少。學生們雖然激動,但也知道人類基因組的複雜程度,這可不是單靠思維深度就能駕馭的領域。
羅銘誠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唐玉澤。
前排的楊毅院長也微微蹙眉,覺得仲齊這已是強弩之末,有失風度了。
教務處主任更是開始扶額,他本來是看仲齊是他們學校這幾年出去的最優秀的學生,才請他回來演講,讓老師們來攀攀關係的。
結果現在這個年輕的天才教授,卻反而被在場的一群老師領導看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