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刃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讓剛剛因石柱傷勢穩定而稍鬆一口氣的眾人再度緊繃起來。洞窟內，月華清靈草散發的柔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空氣中瀰漫開無形的壓抑。
“多少人？能判斷是哪路人嗎？”劉鎮東強行壓下因靈力枯竭和剛剛淨化骸骨消耗帶來的眩暈感，沉聲問道，目光掃向入口方向。那裡只有一條狹窄向上的甬道，此刻卻可能成為索命的通道。
“至少七八個，聽動靜修為不弱，最低也是靈溪境中期，有兩個氣息很強，可能是靈湖境。他們在用工具和靈力清理堵住棧道口的落石，罵罵咧咧的，提到了‘谷主’、‘小老鼠’、‘務必抓到’。”影刃側耳傾聽，將捕捉到的零碎資訊快速彙總，“是黑煞谷的人沒錯，領頭的是之前那個靈湖境中期的頭目，還有一個靈湖境初期的副手，氣息陰冷，應該擅長追蹤。”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一個靈湖境中期，一個靈湖境初期，再加上五六個靈溪境好手，這樣的陣容，若是他們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周旋甚至戰而勝之。但如今，劉鎮東、燕紅綃、韓鐵山、柳雲、影刃人人帶傷，靈力虧空，徐磷和剛剛服下玉髓果的石柱更是幾乎失去戰力，如何抵擋？
“清理落石需要時間，但這洞窟只有一條出路，他們遲早會進來。”燕紅綃握緊了冰璃劍，指節發白。她很清楚雙方實力差距，硬拼絕無勝算。
韓鐵山怒目圓睜，低吼道：“大不了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鐵山大哥，冷靜！”柳雲按住他，“拼命是最壞的選擇。這洞窟或許另有玄機。”他目光投向那具重新沉寂下去、胸口跳動著微弱黃光的骸骨，又看了看那汪散發著清冷光華的水潭，“這骸骨前輩最後提到‘約定’，還有這水潭和靈草生長在此，或許並非偶然。”
劉鎮東心中急轉。柳雲說得對，絕境之中，必有一線生機。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具骸骨上。骸骨胸口那點土黃微光平和而穩定，與洞窟地氣、水潭靈草隱隱呼應，彷彿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回想起骸骨被淨化後那斷斷續續的話語——“取……救人……守……約定……”難道，這“約定”並非指與骸骨的約定，而是骸骨生前與某物或某地達成的某種“約定”或“契約”？守護靈草，或許只是這約定的一部分？
“找！這洞窟一定有其他出口，或者隱藏的機關暗道！與這骸骨前輩，與這水潭靈草有關！”劉鎮東當機立斷，“影刃，注意聽上面動靜，估算他們破開落石的時間。其他人，仔細檢查洞窟每一寸巖壁，特別是水潭周圍和骸骨附近！注意是否有符文、凹槽，或者不自然的縫隙！”
時間緊迫，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強撐著傷體，在不算太大的洞窟內仔細搜尋。燕紅綃靠近水潭，發現潭水清澈見底，似乎並無異常，潭底的碎石也只是普通石頭。韓鐵山和柳雲檢查巖壁，敲敲打打，迴音沉悶，似乎是實心。徐磷勉力感應地氣流動，發現此地地氣雖然濃郁平和，但似乎都隱隱匯聚向那具骸骨胸口的黃光，並無明顯通往他處的脈絡。
“沒有……什麼都沒有。”片刻後，韓鐵山有些焦躁地低吼。入口處傳來的挖掘聲和隱約的呼喝聲越來越清晰，顯然外面的黑煞谷追進度很快。
影刃臉色凝重：“最多再有半柱香，他們就能清出一條路。”
絕望的氣氛再次蔓延。難道真的要走投無路，困死在此？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煉化玉髓果藥力的石柱，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眼中的虛弱消退了不少，雖然依舊蒼白，但已有了神采。玉髓果不愧是滋養神魂、修補本源的靈物，效果顯著。
“石柱兄弟，你感覺如何？”劉鎮東連忙上前。
“好多了，劉大哥。”石柱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能自己坐起，他目光掃過洞窟，最後落在那具骸骨上，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和感知什麼。
“這氣息……有點熟悉……和祖石，和大地，很像……但又有點不同。”石柱喃喃道，他掙扎著站起身，在燕紅綃的攙扶下，慢慢走向那具骸骨。胸口的祖石吊墜，似乎感應到什麼，再次散發出微弱的、與骸骨胸口黃光頻率相近的暖光。
石柱伸出手，沒有觸碰骸骨，而是懸停在它胸口黃光之上，閉上眼，似乎在用心感應。片刻，他身體微微一震，睜眼道：“這……這位前輩，生前修的應該是極為精純的土行功法，而且似乎……以身化陣，將自己和這片地脈節點，還有這株靈草，連結在了一起。他最後的執念，除了守護靈草，似乎還指向……水潭下方？”
“水潭下方？”眾人一愣，剛才燕紅綃檢查過，潭水清澈見底，不過丈許深，下面是普通碎石。
“不是潭底，是更下面……透過水潭，溝通著更深層的地脈……那裡，好像有一個‘門’或者‘通道’的印記，很微弱，被靈草和水潭的靈氣掩蓋了。”石柱努力描述著血脈感應和祖石共鳴帶來的模糊資訊。
劉鎮東眼睛一亮：“入口可能在水潭下！這水潭是地氣靈眼，也是通道的掩飾！”
就在這時，入口甬道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碎石滾落的聲音，還夾雜著人聲：“通了！快進去！那幫小老鼠肯定躲在裡面！”
追兵，到了！
“沒時間猶豫了！下水潭！”劉鎮東咬牙，當機立斷。這是唯一的生路。
撲通！撲通！劉鎮東率先躍入清澈卻冰寒刺骨的潭水中，緊接著是燕紅綃、韓鐵山揹著行動尚且不便的徐磷，柳雲，影刃。石柱在入水前，對著那具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指引。”
骸骨寂然不動，只有胸口黃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回應。
潭水比想象中深，而且越往下，水溫並未更低，反而有種奇特的溫潤感，水中蘊含著精純的水靈和土靈之氣。下潛約三丈後，果然在側面的巖壁上，發現了一個被水草和特殊力場遮掩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若不是石柱的感應和事先知曉，絕難發現。
眾人毫不猶豫，魚貫而入。洞口後是一條傾斜向上的水道，水流平緩，有微光從前方透出，似乎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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