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一凜。追兵來了!而且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是冰魄宮,還是屍骨門,或者盜門?”韓鐵山握緊斧柄。
“都有可能,也可能……他們都來了。”劉鎮東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能讓他們輕易找到這裡。老石,這附近可有什麼險地,或者可以利用的地形?”
石守心略一思索,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捲獸皮地圖展開,指著上面一片用暗紅色標記的區域:“據此地東北方約十五里,有一處標記為‘亂魂林’的地方。地圖註釋說此地終年瀰漫迷魂瘴氣,能惑人心智,林中有上古殘陣,誤入者極易迷失,更有‘噬魂陰風’不定時吹拂,專傷神魂。”
“亂魂林……”劉鎮東看著地圖,又感知了一下懷中那枚躁動不安的魔嬰珠,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心中成形。“我們就去那裡!徐老,韓大哥,紅綃,你們先隨石兄去亂魂林邊緣,找一處隱蔽位置佈陣埋伏。我稍後便到。”
“公子,你要做什麼?”燕紅綃擔憂地問。
劉鎮東拍了拍懷中的玉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給我們的‘老朋友’們,送一份大禮。順便……試試這葬神淵的水,到底有多深。”
一刻鐘後,劉鎮東的身影出現在他們之前與怨水鬼藤遭遇的黑水潭附近。他小心地收斂氣息,躲在一塊巨石後。果然,沒過多久,四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飛掠而至,在潭邊停下。
正是冷月、骨煞老祖,以及盜門的文軒和柳三娘。四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顯然在裂縫中又經歷了一番爭鬥。老杜不見蹤影,不知是死是活。四人也並非一路,彼此間隔著一段距離,互相戒備。
“那小子的氣息在這裡出現過,又消失了。”骨煞老祖抽動著鼻子,他擅長追蹤秘術。
“黑水潭有打鬥痕跡,他們在這裡遇到過麻煩。”冷月觀察著地面和潭水,目光清冷。
文軒臉色陰沉,這次盜門損失慘重,不僅老杜生死不明,目標也丟了,還和冰魄宮、屍骨門結下樑子。他忽然看向水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小子滑溜得很,又得了青冥斷劍,恐難追蹤。不如……”
他話未說完,忽然臉色一變,猛地看向劉鎮東藏身的巨石方向:“誰在那裡?!”
劉鎮東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剛才情緒波動導致氣息洩露了一絲。他毫不猶豫,從巨石後竄出,卻不是逃跑,而是將懷中玉盒猛地擲向黑水潭中心,同時一道混沌靈力打入玉盒,瞬間破開了最外層的幾道封印!
“幽泉老祖的元嬰本源,送給你們了!”
玉盒在空中開啟,那顆佈滿裂紋、散發著濃郁魔氣和怨恨波動的漆黑珠子滾落出來,直墜潭心。
“魔嬰珠?!”骨煞老祖眼睛瞬間紅了,這可是元嬰後期老魔的本源!他想也不想,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撲向潭心。
“住手!潭中有古怪!”冷月急喝,但已來不及。
文軒和柳三娘也幾乎同時出手,目標直指魔嬰珠。
就在三人撲至潭心上空時,原本死寂的黑水潭驟然沸騰!比之前粗壯數倍、顏色也更加深沉的怨水觸手狂暴衝出,不止攻向空中的三人,更有一部分卷向那顆散發著精純魔氣與怨恨之力的魔嬰珠!
魔嬰珠對怨水鬼藤這類邪物來說,正是大補之物!
“不好!中計了!”骨煞老祖驚怒交加,想要後退,卻被數條觸手纏住。文軒和柳三娘也被觸手圍攻,一時脫身不得。
冷月揮劍斬斷幾條襲向自己的觸手,目光冰冷地看向劉鎮東遁走的方向,卻見他早已幾個起落消失在怪石深處。
“小子,你夠狠!”骨煞老祖怒吼,身上爆發出濃郁血光,震開觸手,但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一條最粗壯的觸手卷住魔嬰珠,縮回潭水深處。他氣得幾乎吐血,到嘴的鴨子飛了,還被這詭異潭水纏住。
劉鎮東將身後混亂的怒吼和打鬥聲拋在腦後,全力施展身法,朝著亂魂林方向疾馳。他面色冷峻,心中並無太多得意。禍水東引只是權宜之計,那三方沒一個是易與之輩,怨水鬼藤雖強,也未必能攔住他們太久。
真正的考驗,在亂魂林,在這茫茫葬神淵。而他手中的斷劍,懷中的秘密,以及體內與日俱增的、來自混沌古鑑和不朽龍骨的雙重壓力,都逼著他必須儘快變強,找到出路。
血色霧氣在身周瀰漫,遠處傳來不知名的獸吼,更深處,彷彿有無數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葬神淵的夜,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