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兒，幫我個忙。”
鎖鏈破空的脆響剛落，黑希兒的髮梢還沾著血點，腕間的黑鏈還滴答著崩壞獸的汙血，鏈端的尖錐還閃著冷光，剛把一頭撲過來的級崩壞獸抽得骨骼碎裂倒飛出去，落地時還下意識地把德麗莎往自己身後半擋了擋，眉尖擰著，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利落，又摻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德麗莎？”
她抬眼看向德麗莎的臉，觸到那支火炬的瞬間，臉上的訝然猛地頓住。
那雙總是含著點漫不經心的紅瞳驟然縮了縮——她太清楚那股從火炬裡滲出來的、既熟悉又危險的扭曲能量意味著什麼，幾乎是本能地，指尖的鎖鏈嗡鳴了半分，像是猜到了對方要做的那個會把自己推到絕路的決定。
沒有多問一個字，黑希兒咬了咬後槽牙，眼底的猩紅翻湧了一瞬，隨即像退潮般褪去。再眨眼時，那對冷銳的紅眸變成了溫軟的淺藍，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了顫，白希兒帶著點還沒散去的戰鬥的薄喘，站在德麗莎面前，聲音軟卻穩：“我在，德麗莎。”
“我記得就像你剛剛進入這裡時試過的那樣，你擁有感知與牽引夢境的能力。”德麗莎的聲音放得柔了些，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確認般的認真。
“對。”白希兒點點頭，指尖輕輕攥著自己的衣角，藍眼睛裡滿是疑惑，長長的睫毛眨了眨，顯然沒摸清眼前的狀況——尤其是在這樣被崩壞獸圍得密不透風的戰場上。
“那麼你可以牽引更多的夢境嗎—也就是說，讓所有的夢境都遠離崩壞獸的出沒範圍。”
德麗莎的語氣很穩，像在陳述一件早已盤算妥當的事。
白希兒臉上的疑惑瞬間僵住，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滿是錯愕的神情像被人猛地澆了一小勺冰水。她怔怔地看著德麗莎，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不敢相信的發顫：“...唉？帶，帶走...它們嗎？”
話音剛落，她的眉頭就擔憂地皺了起來，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小半步，聲音裡的焦急藏都藏不住：“可是...這樣的話，就只剩下你一個人面對源源不斷的崩壞獸。”
“而且，我記得你的能力是....”希兒還想再說什麼。
“沒關係，只要排除了夢境的干擾，我就可以將他們全部消滅。”
德麗莎忽然朝她笑了笑，那笑容不像平時那樣帶著點溫和的打趣，反而帶著種讓人心安的力量，她伸手，輕輕按了按希兒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壓下了女孩幾乎要溢位來的慌亂。
“來不及解釋這樣做的理由了...希兒相信我。”
風剛好在這時吹過，把她鬢邊碎髮撩起來，露出的眼神亮得驚人，沒有半分猶疑，只有一種把所有後路都斬斷的篤定，像在對希兒承諾，也像在對自己發誓——她手裡攥著的那點火種，絕對不會在這裡熄滅。
“我...”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對嗎？”
“嗯....德麗莎，交給我吧。”
在希兒的引導之下，夢境伴隨著希兒遠離德麗莎的身邊。
“好—現在就換我到前線吧，希兒！”
德麗莎強忍著火炬帶來冰冷而扭曲的力量，面向源源不斷的崩壞獸。
“這下，即便想要靠吞噬夢境變強，我也已經失去了可供吞噬的物件。”德麗莎自嘲的說道，“比起在生死危機關頭做出懦弱的決定，還是像現在這樣比較好吧，想要保護所有的人。這是一件困難的事。”
“在人類走向命運的十字路口時，我不願傷害任何人，卻又無力拯救他們的所有。”
“於是，我只能舉棋不定，徘徊不前。”
“但...就算是逼迫自己所做的決定，那也是決定，對吧？”
“這是我作為德麗莎，作為天命主教所做出的決定。
“只是....抱歉了零，又有些自以為是了。”德麗莎自嘲的說道，“想必此刻的你也與我們一同面臨著一場艱難的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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