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秀才童生歎服道:“祭司之胸懷無人可及,正合莊子‘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之自由!”
一夜無話,次日太平軍離開居延海繼續向西,出埃及穿越沙漠來到哈密地界。
哈密地界上,畏兀兒人在綠洲定居農耕,韃子在草原游牧,各一半一半的。
畏兀兒人和烏斯藏的土蕃人差不多,定居在河谷中,定居、農耕且匠作技術遠不如大明的生活方式,使得他們對大明非常恭順。
但是今天他們吃驚地看到從東邊來了一群龐大的車馬隊,車馬隊停留在小鎮邊上。穿鴛鴦襖的明軍騎兵和頭上扎著十幾個小辮子的韃子騎兵三三兩兩沿河谷上下拜訪,把周邊十幾個村子的村長和阿凡提們請到鎮裡的集市上來開會。
一位通事模樣的人笑著說道:“好叫各位尊貴的長者得知,我們是太平軍,路過吐魯番前來徵糧。”
村長們見多識廣,在瓜州、嘉峪關見過明軍,在哈密城見過畏兀兒的忠義王的軍隊,偶爾滿速兒的韃軍也會來搶劫,但是從來沒有聽過漢韃混編的太平軍。
一名阿凡提小心翼翼說道:“軍爺,敢問你們的太平軍打哪來的呀?”
通事自豪地說:“我們都是爺火華的聖戰士,要去耶路撒冷建立太平天國!”
阿凡提們聽到來人也是信爺火華的,放下心來。自從滿速兒信了爺火華入了回教,就大模大樣地以蘇丹自居,開始約束部下不再搶劫,而是搞起來農商業。
“天下信爺火華的都是兄弟姐妹,所以我們今天路過此地,特向諸位徵糧!”
集市上來趕集的村民聽到此言一片譁然,村長們和阿凡提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以爺火華的名義徵糧,在臺階下議論一會,還是那名膽大的阿凡提問道:“敢問軍爺,去耶路撒冷聖戰雲雲,出自哪裡的經書?”
通事也不答話,反問道:“你們既然是有經人,那你們的經書呢?”
小鎮的村長趕緊去經堂裡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盒子回到集市,當著在場人的面開啟盒子,虔誠道:“這本經書,是五十年前,我們周邊幾個村子的阿凡提親手抄錄下來的,一直儲存完好,蘇丹滿速兒汗前些年來瞻仰過,讚不絕口!”
太平軍的通事走過去拿起經書翻看一下,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摺子一晃燃起一團火焰,就往經書上燒去。
不但各位村長、阿凡提,就連圍觀的趕集各村村民都目瞪口呆,腦子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到經書熊熊燃燒,眾人才醒悟,發了瘋地大叫起來。不少人雙眼通紅,就要上前反抗,被太平軍計程車兵抽出刀槍喝止。
村長們和阿凡提們失聲痛哭,跪倒在地,用手批著自己的臉頰,扯著自己的頭髮:“卡費勒!你們是卡費勒!你們不是信奉爺火化的得道人,你們是魔鬼!你們要下火獄的!”
集鎮上人聲鼎沸,憤怒的民眾奔走相告,紛紛聚攏過來,口中罵聲不斷。
一名太平軍軍官模樣的人不耐煩地抽出火銃,點燃引線,朝天上開了一銃,才讓畏兀兒人平靜下來。
“你們的經書是手抄的,所以是偽經!我們這裡才是真經,我們的經書是大明印刷出來的!”太平軍通事手舉一本書高聲叫道:“你們的偽經,誰來給你們講解的?”
幾名阿凡提抽泣著從地上站起來,擦擦眼淚,回道:“當然是我們看過經書後,給大家講經說法。”
“嗤!”通事冷笑一聲:“我們的真經,是大明的狀元公給做的註解!”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畏兀人不由得縮了一下脖子,還是那名膽大的阿凡提問道:“軍爺所說的真經,大明狀元公寫的註解,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通事豪爽說道:“當然可以,經書就是讓大家一起來誦讀,傳播的人越多越好!這裡一本《聖經》一本《聖經傳》,你們就在這裡抄錄下來!”
通事令人抬來兩張桌子,阿凡提們接過兩本突厥文的經、傳,就在桌子對著註解,閱讀起《聖經》來。
阿凡提們越讀,聲音越大,圍觀的畏兀兒人聽不太懂,但是他們可以看到畏兀兒人的智者、老師阿凡提的臉色逐漸嚴肅莊重。
當阿凡提讀到摩西出埃及渡過紅海,大明狀元解釋說:紅海,即哈密之蒲昌海,蒲昌海為鹹水海,海中有紅色藻類,故名紅海;摩西見到爺火華的西奈山,耶路撒冷人用符號寫成“sin ai”,其意為絲山、秦山,即如今的天山。
所謂的西奈山,皆是由於蠻夷之人不通文字,只能用一些簡單的符號記錄,連讀之下所以才有此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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