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了這麼多，那蔣婉此次邀她來此的真正目的，又究竟為何？
是早已看穿了她下界來人的身份，特意讓她親眼見證靈界這最骯髒、最核心的潰爛，將她先前隱隱捕捉卻不敢深想的現實，血淋淋地撕開，擺在她面前，無聲宣告：
你已無路可逃？
還是另有所圖——試探她的底細？或隱晦示警？亦或是為那些把人圈養起來當成本源容器的齷齪勾當洗白？
再聯想到對方那句“繁華落盡後，終將一文不值”的呢喃，凌雲不禁暗暗猜測：
蔣婉此舉，莫非是因其背後勢力或人——正被詭力死死牽制，自顧不暇，進而被排擠出權力中心，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對方這般先行示好，所求，不過是借自己手中的復甦之力，解那風雨飄搖中的倒懸之危。
至於她“下界來人”的身份，對方恐怕也僅是存著幾分猜測，並未全然篤定。
也正是因為這份揣度與不確定，對方才會變相以這種方式向她剖白：那些人的這種以人為容器的瘋狂行為，從某個角度來說也是被逼無奈。
同時也在告訴她，莫要心生怨懟，全力救治他人，實則也是在為自身留後路？
那蔣婉，或是她身後所屬勢力之人，又有沒有以這種近乎滅絕人性的方式，來維繫自身的存續呢？
一時之間，凌雲心頭千迴百轉……
凌雲張了張嘴，想問清楚，對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為何？又是誰授意的？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只因她無法確定，蔣婉這一系列舉動背後，究竟是單純的試探與示好，還是意在坐實她“下界來人”的身份。
這其中又藏著幾分善意，幾分算計，實在難辨。
若僅是試探，且尚存幾分善意——以她此刻“唯一領悟復甦之道、能制衡異域詭力”的特殊性來看。
至少在第二個擁有此能者出現之前，她尚有不可取代的價值，暫時無性命之憂。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被視作對抗詭力的工具，被無限壓榨，淪為供人驅遣的牛馬。
可若是一旦暴露了她下界來人的身份……想想那些被當作“活源奴”圈養、交易、慘死其中的無數下界之人及其後裔的悲慘下場，她又不寒而慄。
兩界之間的血海深仇，又豈是兒戲？
她若說“與我無關，只求自保”，那些人會信嗎？
不會。
輕者，她會被控制、禁錮，失去所有自由，被無限壓榨，以復甦之力為他人續命；
重者，怕是會被直接抽取本源……
她不確定那些人雖無力對抗異域詭力，又會不會有什麼陰損法子，剝離她的大道。
若真被剝離了大道，那她存在的價值便會徹底歸零，結局也只會如眼前拍賣會上的“活源奴”一般，淪為任人擺佈的魚肉，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