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放下敬禮的手，右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乾笑著說：“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忘記老師長！”
趙北虎冷哼了一聲，語氣淡淡地說了句：“行了，你們訓練你們的，我就來看看。”
張昆暗暗鬆了口氣。他跟在趙北虎身邊半步的位置，保持著既不太遠也不太近的距離，目光悄悄瞥了一眼後面的陳鶴。
趙北虎走了幾步，沿著營區的水泥路慢慢往前踱。
他路過車場的時候，目光在那幾輛坦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來，轉過身來問張昆：“你們訓練到什麼地步了？”
“報告老師長，我們提前半個月完成計劃了！現在進入鞏固階段！”
趙北虎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稍微滿意了一些。
他抬手朝著訓練場的方向指了指：“拉出隊伍來，讓我這個老師長看看效果。”
命令傳下去之後，整個114團的營區迅速動起來了。
集合的哨聲尖銳地響起來，劃破了傍晚的寧靜，各個連隊從營房裡湧出來，腳步聲和口令聲此起彼伏，隊伍在操場上迅速列成了方陣，橫平豎直，間隔均勻。
佇列裡有人在低聲議論，聲音壓得很低，但聚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能聽清楚零星的片段。
“我去，老師長來了？”
“他來幹什麼？”
“對了，我們老師長叫什麼名字來著？”
“臥槽，我也忘記了……”
“小心點，被聽到了你完蛋了……我也忘記了，我就覺得我們師長是陳鶴……”
類似的低語聲在佇列之間悄悄傳遞著，壓著嗓子，帶著一種心虛的底氣不足。
那些年輕計程車兵們交頭接耳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趙北虎站著的方向飄，然後又趕緊收回來。
確實來說，趙北虎離開第一師之後，他的形象在部隊裡真的瘋狂淡化了。
存在感太差，沒辦法——陳鶴這個人就好像黑暗中的螢火蟲，光芒萬丈，直接蓋過去了。
而趙北虎的名字，漸漸變成了檔案櫃裡的一箇舊標籤。
操場上，隊伍已經列好了。幾百個人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在夕陽的光線下排成整齊的方陣。
趙北虎站在隊伍前面，看著眼前這些士兵。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從左邊掃到右邊，依次掠過那些年輕的臉龐。
那些臉上帶著訓練後的汗水，在夕陽裡泛著微光，眼神里有一種他不太熟悉的東西——那是在陳鶴的帶領下被磨礪出來的、一種更銳利、更自信的精氣神。
他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