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媳說得對,妻子為了遣散他的十一個妾,皆給了一筆甚是豐厚的錢財,用之閒度餘生,已然足夠。
周姨娘鬧著不肯離開,不過是想繼續過榮華富貴兼之被他寵愛的官家日子,不願去過門外普通百姓的平淡日子。
周姨娘之所求,他知道,侄媳亦明白,甚至於他的妻子,都是心知肚明,只不過妻子到底是軟弱了些,待諸如周姨娘等人,下不去狠心,下不去狠手。
如此,侄媳代勞,亦無不可。
然,代勞終歸是代勞,他的妻子,恰如侄媳所言,需立起來才行。
言罷,品優已從主院書房取來他特意回府來取的東西,轉身帶著品優又步出府門,繼續上衙去了。
走前他與莊眉輕言:“阿眉,你受累了。”
莫九的出現,便似是一道突然出現的陽光,周姨娘以為會照在她身上,讓她達到她的目的,未曾想這道陽光並非為她而來,甚至連一息都未曾照在她身上過。
而這道陽光,在今日之前,她一直自信滿滿地以為,是照在她身上的。
因此,其他妾室乖乖聽話拿錢離府,只有她敢鬧,敢與主母抗衡,想博個依然綾羅綢緞照舊穿金帶銀的下半輩子。
然則,事實給了她一記巴掌。
這一記巴掌,比夜十一鞭下的那兩鞭還要響,還要教她渾身發寒。
至此刻,她意識到這個事實,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說滿盤皆輸都是抬舉她自個兒。
從莫九方將看她都不看她的言行舉止當中,她甚至連棋盤,都不曾上過。
在他們這些權貴子弟眼中,她只是個妾,僅僅只是個妾而已。
往日他對她的寵愛,實與寵一隻狸奴無異!
莫九來了又走,不止夜十一,莊眉也看出了周姨娘的情緒變化。
原來哭得梨花帶雨,倒得柔弱可憐,這會兒是錯愕恍惚交加,還帶著一絲悟得太晚的絕望。
這絲絕望,莊眉太熟悉了,以致於當下她又生出一分不忍來。
但她還是沒有開口。
剛才莫九同她說的她受累之言,往日里她也聽過,然這回卻是不同,她在今日受累二字裡,聽出了他往日里不曾有的真心實意。
他是真的贊同侄媳之言,亦真的感受到她作為一府主母的身心俱疲。
“九爺之言,你可聽懂了?”夜十一收起軟鞭,語氣淡淡地再問周姨娘一遍。
周姨娘點了下頭,又點了下頭,後給夜十一磕了個響頭,又轉向給莊眉磕了個響頭:“爺之言,妾聽懂了,妾全憑奶奶處置。”
夜十一看向莊眉。
莊眉會意:“黎裡,把周姨娘那份金銀給她。”
“諾。”黎裡領命。
周姨娘雙手接過安置餘生的一筆錢財,很快拜別。
。幕落是亦,狽狼然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