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夫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毛皮大氅,腰間掛著沉重的寬刃劍,陰影籠罩著他的面龐。在他身後,跟著幾名神色嚴峻、穿著紫袍的帝國使者,他們手中捧著一卷被金線纏繞的、帶有皇帝私人印章的敕命。
“福卡斯。”
烏爾夫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在這充滿糜爛氣息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福卡斯費勁地撐起眼皮,看了一眼烏爾夫,又看了看那些渾身戰慄、顯得格格不入的使者。
他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烏爾夫,我的好朋友。怎麼,你終於忍受不了我的吵鬧,要親手把我這個罪人轟出去了嗎?”
“起來,福卡斯。”烏爾夫走到他面前,隨手揮退了那些瑟瑟發抖的妓女。
“勒卡平敗了。”
烏爾夫將手中的敕命直接扔在了福卡斯那滿是酒漬的胸口上。
“斯科萊魯的人頭沒拿到,勒卡平倒是在亞細亞丟了五千人。現在,皇帝給你這份敕命,任命你為帝國大統帥,全權負責平息叛亂。”
一名使者顫巍巍地上前一步,躬身道:“福卡斯將軍……陛下請您……即刻回師。”
福卡斯盯著那捲帶有聖印的羊皮紙,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整整三分鐘,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福卡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狂妄的怒吼。他猛地坐起身,將手中的銀質酒杯狠狠地摔在了石板地上,烈酒四濺。
“勒卡平那個閹人,果然是個廢物!”
福卡斯站起身,那一瞬間,他原本頹廢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他滿身酒氣,但那股曾經統領萬軍、殺人如麻的雄獅氣息,在這一刻從他那蒼老的軀殼中重新甦醒。
他隨手抓起敕命,看也不看地塞進懷裡。
“烏爾夫。”福卡斯走到烏爾夫面前,他那高大的身材讓那些帝國使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烏爾夫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甚至讓烏爾夫的衣服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
“你猜得沒錯,皇帝最後還是得來求老子。”福卡斯的眼神中跳動著野火般的光芒,“但這活兒不好乾,斯科萊魯現在氣勢正盛,帝國那些近衛軍又被勒卡平給折騰光了。”
他盯著烏爾夫,嘴角掛著一抹挑釁且誠懇的笑:“我需要一群真正能打的狼,而不是帝都那些擦得發亮的銀樣鑞槍頭。你那些北方蠻子戰士,還有你那個陰險的腦袋,我都要了。”
烏爾夫抿了抿嘴唇,一言不發的盯著彷彿在發酒瘋的福卡斯。
福卡斯的聲音在紅燈區的長廊裡迴盪:“做我的副統帥,跟我南下。咱們去把斯科萊魯的腦袋擰下來,順便讓那群君士坦丁堡的寄生蟲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
烏爾夫看著福卡斯那張寫滿了野心與狂氣的臉,又看了看那些如釋重負的皇帝使者,看起來巴西爾二世已經有些慌不擇路了,誰知道他放出的是帝國的救星,還是一頭瘋狂的獅子。
他很清楚,這一步跨出去,就不再是小打小鬧的領地治安,而是真正踏入了這片古老帝國權力的旋渦中心。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契機,也是他將“秩序”推向整個黑海的起點。
“副統帥的位置,可不便宜。”烏爾夫淡淡地笑了,眼神中卻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冷靜。
“那就用斯科萊魯的頭骨來付賬!”福卡斯放聲大笑,“走!烏爾夫,去把你的戰士們集結起來,我們要讓這整個拜占庭,都聽聽北方的雷鳴。”
晨光微熹,照在妓院凌亂的地板上,也照亮了這兩個即將改變帝國命運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