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照耀在大地上,一座農莊的煙囪冒起了嫋嫋青煙,農民們不會去顧及貴族們之間的爭鬥,他們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這幾年氣候不好,不是乾旱就是大雨瓢潑,可是地主老爺的租子和給教會的十一稅卻半點不能少。
忽然,正蹲在用土壟起的地裡面勞作的老農,聽見了一陣轟鳴聲,不由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他蒼老的眼中只有那剛剛升起的太陽,刺眼的亮光讓他不由眯起眼睛,遠處的轟鳴聲不絕於耳,老農微微搖了搖頭,繼續低下頭擺弄著泥土。
小亞細亞的高原上,陽光如同一道被割開的喉管,將粘稠的鮮血潑灑在斷壁殘垣之間。
安納托利亞最重要的軍事據點之一——聖狄奧多羅要塞,此刻正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這座曾經宣稱能阻擋哈里發十萬大軍的堅固堡壘,在巴達斯·斯科萊魯那猶如洪水般兇猛的攻擊下,僅僅支撐了六天。
城門已經化作了一堆焦黑的廢墟,希臘火的餘燼在石縫間閃爍著幽幽的綠光。叛軍的戰旗,那面繪有雄獅與利劍的旗幟,已經在最高的塔樓上冉冉升起,取代了那面代表馬其頓王朝的聖母像旗。
“大人,最後一名頑抗者已經帶到了。”
副官滿臉血汙,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大勝之後的癲狂。他身後,幾名叛軍士兵像拖拽一麻袋破爛一樣,將一名身穿殘破紫色披風、渾身血跡斑斑的將軍扔到了斯科萊魯的腳下。
那是拜占庭在該軍區的守將,塞巴斯蒂安。他曾是帝都軍校最優秀的畢業生,也是巴希爾二世最為信任的死忠之一。此刻,他雖然跪在泥濘中,雙手被反綁,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上方的斯科萊魯,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巴達斯·斯科萊魯坐在一張從總督府裡搬出來的紅木靠背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敲擊著一柄帶血的十字長劍。他的戰靴上沾滿了內臟的碎片,但他那張威嚴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微笑。
“塞巴斯蒂安,我們共事過。”斯科萊魯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帶著一種重低音般的震顫,“你是個懂得陣法的人。看看周圍,這座城堡已經屬於我,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領主都已經向我獻出了他們的印章。巴希爾那個坐在祈禱室裡發抖的孩子保不住你的榮光,但我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用劍尖輕輕挑起對方的下巴。
“投降,承認我為唯一的巴西琉斯,我保證你不僅能保住官職,你的家族還能在君士坦丁堡獲得一份令人眼紅的地產。”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掛著一抹嘲弄的冷血,他猛地朝斯科萊魯的戰靴上啐了一口混著碎牙的血痰。
“巴西琉斯?”塞巴斯蒂安發出一聲沙啞的慘笑,“斯科萊魯,你不過是哈里發餵養的一條野狗,是亞美利亞人手裡的鐮刀。你身上流的是叛徒的膿水,而非法統的紫血!殺了我吧,馬其頓王朝的雄鷹遲早會啄瞎你的雙眼!”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周圍的將領們紛紛按住劍柄,氣氛冷得足以讓血液凍結。
斯科萊魯並沒有生氣,他只是遺憾地嘆了口氣,收回了長劍。
“真遺憾,你選擇了最不體面的那種死法。”
他揮了揮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廚師準備晚餐。
“既然塞巴斯蒂安將軍不希望他的貴族之血玷汙了這片他熱愛的土地,那就滿足他。去找幾床厚實的羊毛毯子,把他裹起來。記得,要裹得嚴實一點,別讓塵土弄髒了他的榮譽。”
幾名士兵獰笑著衝上前,不顧塞巴斯蒂安的掙扎與怒罵,粗魯地將他按在一疊從附近民居里搜刮來的厚重毛毯上。
他們像捲餅一樣將這位帝國守將層層包裹,最後用粗壯的麻繩死死勒住。不到片刻,一個原本威風凜凜的將軍,就變成了一個只能在地上蠕動、發出悶聲咆哮的臃腫長條。
“騎兵,列陣!”
隨著斯科萊魯的一聲令下,五十名披掛著全副馬甲、身形魁梧的阿拉伯重騎兵緩緩策馬而出,馬蹄鐵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那些旁觀者的心尖上。
“踏過去。”斯科萊魯冷漠地吐出三個字。
第一匹戰馬咆哮著衝出,那沉重如山的軀體猛地躍起,隨後重重地砸在了那個不斷顫動的毛毯捲上。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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