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裡的斯科萊魯,此時依然保持著端著酒杯的姿勢。然而,他的身體卻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在他的正胸口位置,一柄沒有護手的精鋼匕首已經齊根沒入,只留下一個烏黑的刀柄。
暗紅色的粘稠血液正順著他的胸膛、順著那些纏繞在身上的布條瘋狂地滲出來,瞬間染紅了身下的乾草。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嘲弄與陰鷙的眼睛,此時正死死地盯著虛無的上方,眼球凸出,瞳孔已經徹底擴散。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沒了呼吸。
“大人……大人啊!!”利瓦伊副官愣了一秒,隨即發出了一聲近乎崩潰的淒厲慘叫,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捂住斯科萊魯的傷口,但入手的只有一片刺骨的冰涼。
烏爾夫站在原地,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被羞辱、被戲弄的滔天狂怒。
他費盡心機,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頂著突厥騎兵的衝鋒保下了這個戰犯,他放棄了向皇帝領賞的機會,揹負著走私戰犯的巨大風險,就是為了得到斯科萊魯背後的亞美尼亞和阿拉伯關係網。可現在,這個他手裡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竟然在這樣一間破爛的酒館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生生刺殺了。
“該死……該死!!”
烏爾夫的眼眶在瞬間變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那一雙藍色的眸子裡綻放出令人膽寒的瘋狂殺機。
“盧瑟!”烏爾夫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壓抑火山爆發前的轟鳴,“把這裡的人,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領命,首領!”盧瑟的獨眼裡閃過一抹嗜血的興奮。他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
橫推出去的盾牆瞬間變成了移動的斷頭臺,維京戰士們放棄了防守,沉重的北歐戰斧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無情地劈向了那些驚恐萬狀的食客。
“不!這不關我們的事!啊!”
“求求你……呃!”
慘叫聲、求饒聲瞬間連成了一片。廉價的麥芽酒潑灑在地上,很快就混合了溫熱的鮮血。這些行商和農夫在維京狂戰士的面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斧光閃爍之間,殘肢斷臂飛濺,原本骯髒的酒館地板轉眼間被鮮血徹底洗刷。
烏爾夫沒有去看那場單方面的屠殺,他的目光在酒館內飛速掃視,尋找著真正的刺客。然而,那個滑過桌底的身影在刺出一刀後,竟然詭異地消失了,地上的屍體太多,一時間根本無法分辨。
就在這時,後廚的布簾微微晃動了一下。
烏爾夫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瞬間衝破了布簾,直接闖入了昏暗的後廚。
灶臺上的大鍋裡還燒著滾燙的開水,那個剛剛還在給他們端湯倒酒的“廚娘”,此時正慌亂地試圖翻越後窗。雖然她穿著一身肥大的婦女圍裙,頭上裹著頭巾,但那矯健的翻牆動作和那雙粗壯的、佈滿了老繭的手臂,絕對不是一個尋常婦人該有的。
“給我下來!”
烏爾夫冷哼一聲,劈手奪過灶臺旁的一柄斬骨刀,抖手甩了出去。
“啊!”
一聲沉悶的男人的慘叫聲響起。斬骨刀精準地貫穿了那名“廚娘”的左大腿,巨大的力量將他直接釘在了木質的窗框上。
烏爾夫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頭髮,將他狠狠地摔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刺耳的撕裂聲中,那名“廚娘”頭上的圍巾掉落,露出了裡面一頭精幹的短髮和一張佈滿了風霜、眼神兇狠的男人面孔。
這根本不是什麼廚娘,而是一個百裡挑一的精銳死士。
“誰派你來的?說明白,我讓你死得痛快點!”烏爾夫一腳踩在男人的右手上,皮靴底狠狠地碾壓著對方的手指,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後廚裡清晰可聞。
然而,那名偽裝成廚娘的刺客雖然疼得滿臉汗水,但他的眼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死死地盯著烏爾夫,嘴角勾起了一抹狂熱而扭曲的笑容。
“咳……哈哈,瓦蘭吉野狗。”男人的口中湧出暗紅色的鮮血,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用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狂熱語調,歇斯底里地大喊道:“福卡斯大人……萬歲!!!帝國萬歲!”
“不好!攔住他!”烏爾夫面色驟變,右手閃電般探出,想要去捏碎對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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