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君士坦丁堡的監察官狄奧多西狼狽離去後,烏爾夫的領地迎來了短暫而詭秘的平靜。
透過利瓦伊這個活在鐵籠裡的“斯科萊魯”,烏爾夫親手編織的地下黑網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邊的財富。阿勒頗的塞利姆家族源源不斷地將純種戰馬送來,而保加利亞瓦爾納的木材商米哈伊爾,也將一車車冶煉火槍和大炮急需的生鐵,透過走私商道運抵城堡。
然而,在這個時代,龐大的物資流動在有心人眼裡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把。
“頭兒,米哈伊爾的密信。”
盧瑟急匆匆地推開書房的大門,將一封沾著乾涸海水鹹味的羊皮紙遞了過來。這位獨眼副將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戲謔,神色異常凝重。
烏爾夫接過信件,藉著搖曳的燭火快速瀏覽。信上的內容字數不多,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保加利亞沙皇內侍傳出訊息,斯科萊魯戰敗的虛實已引起沙皇注意。保加利亞邊境軍團正向色雷斯北部的‘雙子狼牙’哨所集結。他們以為斯科萊魯重傷未死,正藏匿在邊境圖謀東山再起,準備越界搜捕。小心,鐵蹄已至。”
“越界搜捕?哼,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烏爾夫猛地將羊皮紙拍在桌上,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保加利亞沙皇根本不是為了尋找斯科萊魯,他們是嗅到了拜占庭帝國剛剛經歷內亂後的虛弱,想要藉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烏爾夫這支新崛起的邊境力量到底有幾斤幾兩。
“通知安東,讓火槍新軍立刻結束脩整!”烏爾夫霍然站起,反手抓起靠在牆邊的闊劍,“盧瑟,帶上你的人,把咱們最新鑄造的兩尊輕型‘野戰滑膛炮’套上馬車。保加利亞人既然想伸爪子,那就用火藥把他們的爪子徹底炸爛!”
“雙子狼牙”哨所,是扼守烏爾夫領地北部、進入保加利亞荒原的兩座陡峭山崗。這裡常年駐紮著三十名由老練的維京戰士和帝國邊防私兵組成的混合守備隊。
然而此時,這座平日裡沉寂的哨所已經被滾滾黑煙和淒厲的喊殺聲徹底淹沒。
“放箭!把他們壓下去!”
哨所凸出的木質拒馬上,一名維京百夫長渾身是血,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戰斧。在他的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的保加利亞輕裝重騎兵與步兵正踩著泥濘的緩坡瘋狂衝鋒。
這些北方的斯拉夫戰士穿著粗糙但厚實的皮甲,手中揮舞著沉重的單刃彎刀和長矛。他們藉著清晨迷霧的掩護,悍然越過了邊境線,發動了毫無預警的偷襲。
“為了沙皇!殺光這群拜占庭的走狗!”
保加利亞人的箭雨如暴風雨般席捲了哨所。守軍的盾牌上扎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幾名邊防私兵躲閃不及,被手臂粗細的重弩箭直接貫穿了胸膛,慘叫著從高高的棧道上跌落。
“咚——!咚——!”
沉重的撞木狠狠地砸在哨所的橡木大門上,每一次撞擊都帶起大片的木屑飛濺。三十名守軍已經傷亡過半,木牆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百夫長!頂不住了!大門要碎了!”
“維京人字典裡沒有撤退!向奧丁……呃!”
那名百夫長的話還沒說完,大門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巨響徹底崩裂。十幾名高大魁梧的保加利亞重鎧步兵舉著巨斧,如同一股鐵流般生生撞了進來。殘存的守軍瞬間被洶湧的人潮吞噬。
就在保加利亞人狂呼著勝利、準備徹底放火燒燬這座哨所時,遠處的山樑上,突然傳出了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鼓點聲。
“踏、踏、踏、踏。”
整齊劃一的戰靴踩踏大地聲,甚至壓過了哨所內的劫掠喧囂。
保加利亞的指揮官是一名留著長辮子、眼神狠毒的千夫長,他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迷霧散去的山坡上,一支身穿灰色短袍、外罩皮甲的軍隊正排成極其嚴密的三層排槍橫隊,踩著鼓點緩緩推行而來。在他們的中央,兩尊青銅鑄造的輕型大炮在戰馬的拖曳下,正迅速在山頭搶佔高地。
那是烏爾夫的火槍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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