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名新軍士兵跨前一步,動作整齊得猶如一人。他們將手中已經降溫、擦拭得錚亮的火槍平舉,滾燙的火繩在晨風中閃爍著死神的光芒。刺刀在槍尖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放——!!”
“轟——!!!!!”
兩百杆火槍在同一瞬間爆發,山樑上騰起了一堵巨大的、濃稠的白色煙牆。
密集的鉛彈構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金屬幕牆。衝在最前排的三十多名保加利亞輕騎兵連人帶馬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戰馬悲鳴著翻滾、折斷了前蹄,騎士們被鉛彈巨大的動能直接砸碎了胸膛,血霧在半空中連成了一片。
“第二排,上前!開火!”
安東冷酷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一排士兵迅速後退,用通條瘋狂地清理槍膛、裝填彈藥。第二排士兵毫無縫隙地頂上,又是一輪震耳欲聾的齊射。
保加利亞人的衝鋒勢頭在這連綿不斷的火藥轟鳴中生生被打斷。他們從未見過這種不使用弓箭、卻能在一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殺傷力的武器。密集的方陣成了火槍最好的靶子,斯拉夫戰士成排成排地倒在血泊中。
“別亂!他們裝填很慢!騎兵從側翼繞過去,砍死那幫放火器的!”保加利亞千夫長歇斯底里地怒吼著,試圖挽回混亂的局勢。
百餘名精銳的保加利亞重騎兵高呼著口號,從側面的緩坡發起了決死衝鋒,目標直指火槍隊的側翼。
然而,烏爾夫等的就是這一刻。
“盧瑟!開炮!”烏爾夫在硝煙中暴喝。
守候在山頭上的兩尊輕型野戰炮早已調整好了角度。這兩尊大炮雖然沒有亞美尼亞戰場上的重炮威力大,但勝在靈活,此時的炮膛裡,填滿了由數百枚鐵釘、碎石和鉛彈組成的野戰散彈。
“嚐嚐老子的雷鳴!”盧瑟狂笑著,將手中的火把狠狠按在了引火孔上。
“轟!轟!”
兩聲巨響,兩團狂暴的火舌自青銅炮口噴湧而出。散彈在離開炮口的瞬間呈扇面瘋狂擴散,將那百餘名正在全速衝鋒的保加利亞重騎兵徹底籠罩。
那是一場純粹的肉體屠殺。
碎鐵片和鐵釘在強大的火藥推力下,輕鬆撕裂了戰馬的皮毛與騎士的鎖子甲。一時間,斷肢飛濺,內臟橫流,戰馬的內臟和騎士的頭盔在空中散落。那支不可一世的重騎兵方陣,在兩發散彈的清洗下,竟然被生生削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騎士戰馬受驚,瘋狂地四處踐踏,反而將自家的步兵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軍勢潰了!他們有妖術!”
“跑啊!”
保加利亞人徹底崩潰了。在未知的恐懼與降維打擊面前,斯拉夫人的勇武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新軍!端起刺刀!衝鋒!”
安東抓準時機,雪亮的刺刀陣在硝煙中向前平推。疲憊但狂熱的新軍士兵們踩著保加利亞人的屍體,用鋒利的刺刀無情地收割著那些喪失鬥志的殘兵。
烏爾夫一馬當先,闊劍在亂軍中帶起一朵朵血花,他親手將那名保加利亞千夫長斬落馬下。
“嗷嗚——!!”
一頭巨大的黑影從戰場的側翼廢墟中衝出,正是傷愈復出的巨狼黑炭。它在潰兵中瘋狂撕咬,積蓄了多日的兇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而在它的身後,哈伯德正帶著那條母獵犬,熟練地利用敏銳的嗅覺,在灌木叢中搜捕著那些企圖逃跑的敵方軍官。
戰鬥在太陽完全升起時結束了。
“雙子狼牙”哨所下,躺了近四百具保加利亞人的屍體。鮮血順著山坡流淌,將原本肥沃的草地染成了黑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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