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敬慕，無怨懟，只像在例行一場早己重複千萬次的對話。
姜瑤雪側過身，目光掃過他鬢間霜絲，淡淡開口：“何事？”
面對這不鹹不淡的言語，長庚沉默了片刻，玄青袍角極輕地晃了一下，沉聲道，“為了長
風。”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沉寂下來。
姜瑤雪只是靜靜望著長庚，沒有接話。
長庚緩緩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我見過至尊玉，他告訴我，空序王叫乘風，並非長風。他來自光明境，在那裡亦有自己的娘子。”
他話說得慢，一字一頓，落在空曠殿內，清晰地撞在樑柱之上，又輕輕彈開。
“當日酒宴，我只當他歷經劫難，失去了記憶，所以言行舉止皆與從前不同。首到後來，我才想明白。”
長庚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是變了，是……從來就不是，他沒有造化神體，說話也吞吞吐吐，似是而非。”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瞬，目光之中多了幾分複雜。
“我知道，當年那一戰，對你倆而言意味著什麼。可假的，終究是假的，那人絕對不是長風。”
長庚活過的紀元太多，見過諸天星河傾覆，見過聖道法則更迭，早己練就一副萬事不驚的心境。
可今日自那猴子口中聽聞的隻言片語，卻讓沉寂億萬年的心湖，起了一道極冷極硬的漣漪。
經過一番推演，終是篤定心中的想法，前來提醒。
聽到乘風己有娘子，姜瑤雪的玉容微微凝滯了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
待長庚說完，她輕輕搖了搖頭。
“空秩王，長風在光明境究竟經歷了什麼，本座尚且不知。可神魂之間的聯絡，不會說謊。”
她眸光平靜，緩緩望向長庚。
“太卿他們皆認出了空序王，為何唯獨你認不出？”
略微停頓之後，她又補了一句。
“不要忘了，那可是你的親侄兒，身為叔父，你本該與他親近才是。”
長庚沒有立即開口，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女子。
看著這個執掌無晝神宮，令諸天萬靈敬畏的女帝。
可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似乎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是那個與他一同走過混沌歲月的少女。
他們曾一起在混沌中尋道，一起見過天地初開的壯闊，也一起經歷過無數生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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