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遲遲不接，趙善故作收回，作勢要送到自己唇邊：“你不喝，那我便喝了。”
少女唇瓣紅潤瑩潤，白瓷茶盞光潔剔透，眼看著便要觸到她的唇。顧塵卿立在原地，竟沒有半分伸手阻攔的意思。
趙善也無心再逗弄他，當真將茶盞湊近唇邊。清潤茶香撲面而來，眼看那股清冽就要浸潤唇齒，手腕便是一輕。方才還握在自己手中的茶盞，轉瞬便落入了那位醋意滿腔之人手裡。
“哎，我已經喝過了……”
趙善後半句話還哽在喉間，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塵卿，對著方才她唇瓣觸碰過的盞沿，仰頭，將盞中茶水一飲而盡。
“哼。”
顧塵卿將茶盞重重擱在桌邊几案上，掀開門簾，大步流星，徑直離去。
趙善望著那隻尚有餘溫的白瓷茶盞，輕輕嘆了一聲。
顧塵卿走出公主府時，天際沉沉，烏雲密佈，半分月色也透不出來，四下昏暝。
貼身侍從影子快步從暗處掠出，快步跟上他的腳步，滿心疑惑：“主子，怎麼走得這般匆忙？”
顧塵卿面上那點酸澀醋意尚未散盡，可心底也記起，的確已有好些日子未曾見過商正。早前便聽聞商正染病，方才若不是趙善無意提起，他幾乎要將這人拋到腦後。
他眸光微微一轉，心底忽然生出一個促狹的主意。披風被夜風拂得微微揚起，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份描金紅折。
“去一趟京兆府，務必親手交到府尹大人手上。”
影子連忙伸手接過，瞥見封面上字跡，又見自家主子一臉不懷好意，連忙湊上前，壓低了聲音打趣：“主子，您這是要追著商大人窮追猛打？”
“滾。”
顧塵卿抬腳便向他膝彎踹去，影子身形靈巧，側身便輕巧躲開。得了趣的影子一邊跑遠，一邊高高揚起那封紅摺子，故意晃了晃。
“你這混賬小子！”
顧塵卿笑罵一句，轉頭回望一眼公主府那塊黑漆描金的匾額，府門兩側，執長刀的護衛肅然佇立。
夜色漫上來，他轉身，帶著一身笑意，消失在沉沉街巷之中。
公主府，茉莉看著顧塵卿帶著影子離開，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公主，顧大人這是怎麼了？我瞧他剛剛似乎氣呼呼的走了。”
趙善手中端著茶盞，小口的抿了口茶水，似乎不以為意：
“沒事，他替我打探訊息去了，怎麼樣，蕭曉姐姐那邊有動靜了？”
茉莉點了點頭：
“今日悅安縣主出去的時候，是咱們府中後院的王虎跟著去的，他說他瞧見兩人從寰樓出來後，似乎在馬車內拌了兩句嘴，然後青兒就離開了。”
趙善看著茉莉，眉頭微皺：
“蕭曉姐姐眼下還在調查那件事兒是嗎？”
茉莉無聲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