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之圓》第424章 束吊高懸(2)

作者:噴火毛毛·5個月前

押送他的一個男人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內容,語氣平淡地像機器播報:“會給你吃的。”

沒有承諾時間,沒有更多解釋。元子方被一股不大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推著繼續往前走。

他們最終走出了那棟灰白色的建築後門。外面天色已徹底黑透,濃稠的、不透光的墨藍沉甸甸地壓下來。一股裹挾著夜間寒氣和遠處城市塵霾的空氣猛地撲在臉上,讓他昏沉酸脹的腦子刺痛地清醒了一瞬。

視線所及,是高聳的圍牆,牆頭裝著森然的電網,在遠處偶爾掃過的探照燈光暈下,泛著機械的光澤。腳下是堅硬的水泥路,筆直地通向另一棟建築——那樓房比之前的更加敦實,視窗窄小而密集,像碉堡般沉默地矗立在黑暗裡。樓門口亮著一盞慘白的燈,照著緊閉的鐵門和門旁小小的崗哨。四下空曠,肅殺,聽不到半點市聲,只有他們幾人的腳步響在堅硬的地面上,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某種單調而難以辨別的機械聲響。

他被帶向那棟樓。穿過一小片毫無綠意的硬化地面,走進同樣亮著慘白燈光的門廳。他們沿著一條兩側佈滿緊閉鐵門的狹窄走廊繼續深入。腳步聲在迴響,卻彷彿被厚厚的牆壁和沉重的門吸走了大部分生氣。

最終,他們在一扇漆成深灰色的鐵門前停下。門上沒有任何視窗,只有一個冰冷的數字銘牌。

“這是哪裡?我要去哪裡?”元子方忍不住又問,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虛弱而空洞。

“老實點。”押送的人沒有看他,只是拿出鑰匙插入鎖孔。

門被推開,裡面一片漆黑。元子方被推了進去。

“啪”一聲,燈亮了。不是白熾燈,而是一盞光線更加刺眼的探照燈,從天花板上垂直照下來,將整個房間瞬間照亮。房間很小,四壁是深灰色,空空蕩蕩。唯一特別的是,正靠牆的另一邊,橫著一根看起來十分結實的金屬槓子,離地約有一米多高。

還沒等元子方看清這房間的更多細節,那兩名穿著作訓服的男人已經一左一右逼近。他們動作默契,不發一言,卻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壓迫感。其中一人猛地抓住元子方的右臂向上擰轉,另一人同時制住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讓他被強迫著面向那根冰冷的金屬橫槓,雙臂被強行向上提起、拉直。

“你們幹什麼?!放開!”元子方驚怒交加,殘存的恐懼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壓過,他開始奮力掙扎,試圖彎腰、下蹲,對抗那雙將他手臂向上提的鉗制。但對方的控制如同鐵箍,他瘦削的身體在那兩具強壯軀體的壓制下顯得徒勞。扭動中,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擰斷。

“老實點!”一聲低喝在耳邊響起,隨即一道更大的力量從側面襲來,狠狠砸在他肋間或肩胛處。劇痛和窒息感讓他眼前一黑,所有掙扎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身體不由自主地一軟。就在這力道鬆懈、意識模糊的剎那,他聽到近在咫尺的“咔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右手腕就被強行按向冰涼的橫杆,又是“咔噠”一聲脆響!他右手腕上的銬環,直接被鎖在了橫杆上!

“不……”他剛嘶啞地吐出一個字,同樣的過程在左側迅速重複:左臂被更粗暴地拉起,貼近橫杆,“咔噠!”左手的銬環也被鎖死在了橫杆上。

眨眼之間,他面朝橫杆,雙手被一左一右銬在杆上,雙臂被迫向上伸直,形成一個屈辱而受制的姿勢。

直到這時,對方的鉗制才完全鬆開。但元子方還來不及感受雙臂被拉伸的痠痛,甚至沒來得及喊叫,其中一個男人已經伸手扳動了橫杆旁一個不起眼的把手或機關。

一陣低沉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橫杆開始緩緩向上移動!

“住手!放開我!你們不能這樣!!”元子方真正感到了滅頂的恐慌,他雙腳亂蹬,身體拼命向下墜,試圖用體重對抗橫杆上升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勞。他的腳尖很快離開了地面,緊接著,整個身體的重量“呼”地一下,完全掛在了被銬死在橫杆上的雙腕上!

“啊——!”撕裂般的劇痛從手腕瞬間傳遍全身,肩膀關節彷彿要被扯脫臼,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慘烈的痛呼。

橫杆在某個高度停了下來。此刻,他被吊在半空,腳尖拼命向下探去,可用盡全身力氣踮到極致,才能讓前腳掌勉強接觸到下方冰冷的水泥地面。這一點點的接觸,根本無法真正支撐體重,只是讓他不至於被完全懸空吊死。

這是一個精心計算的角度和高度,讓他陷入一種持續不斷的痛苦平衡:必須拼盡全力踮著腳,才能稍微緩解手腕和肩臂那幾乎要斷裂的拉力;而只要稍稍鬆懈哪怕一釐米,全身重量就會猛然下墜,施加在關節和手腕上的痛苦立刻呈倍數增加。

“你們這是違法的!我要告你們!放開我!!”元子方貼著牆壁嘶聲喊道。他徒勞地扭動身體,但這微弱的晃動只會讓手腕的銬環勒得更緊,肩膀傳來更尖銳的痛楚,迫使他不得不停止掙扎,再次拼命踮起那已經顫抖不止的腳尖。

那兩名穿著作訓服的男人對他的喊叫和掙扎視若無睹。他們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沉默地再次檢查了一下手銬與橫杆連線處的牢固程度,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砰!”

厚重的鐵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乾脆而決絕,徹底隔絕了內外,也彷彿掐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垂直射下,刺得他眼前發黑。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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