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之圓》第425章 抗拒從嚴(1)

作者:噴火毛毛·5個月前

時間在絕對的痛苦中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每一次心跳都敲打著瀕臨斷裂的神經。元子方身上的力氣,像沙漏裡的沙,一點點漏盡。

手腕處早已不是單純的疼痛,而是一種燒灼般的、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彷彿銬環正在慢慢鋸開他的腕骨。他本能地試圖調整,用盡殘存的力氣,猛地將身體重心偏向一側,試圖用單腿完全踮起腳尖,讓另一條腿和同側的手臂獲得極其短暫的、不到一釐米的鬆弛。

就在他剛感到一絲幾乎不存在的緩解,剛想順著這半口氣喘息一下的瞬間——

“咔!”

身體因重心偏移產生的輕微晃動,讓手銬鏈子猛地一繃!原本就深陷皮肉的金屬邊緣,狠狠地切進了腫脹的軟組織里。

“呃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從牙縫裡擠出,眼前瞬間爆開一片黑紅色的金星。那短暫的、自欺欺人的“緩解”帶來的,是更劇烈的報復性疼痛。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從每一個毛孔裡噴射出來,冰冷地浸透全身,讓粗糙的囚服緊緊粘在皮膚上,又冷又膩。兩條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高頻顫抖,從小腿肚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一陣陣痙攣的預兆像電流般竄過,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抽筋、僵直,將他徹底拖入無法維持平衡的深淵。

他試圖閉上眼睛,逃離那盞刺得眼球發燙的強光。可閉合的眼瞼根本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光線,眼皮下的血管突突跳動,清晰得駭人,像有一根燒紅的針,沿著視覺神經往腦髓裡鑽。

他知道這是別人給他的下馬威。他們想要的,只是一份認罪書,讓他認下這樁不屬於自己的罪。

蔣興龍跑了……這麼大的案子,上頭勢必要結案,必須有人來負責……證據“完整”得可怕,賬在自己名下,人在自己手下進出……他們要的或許從來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可以交代的、完美的句號。

想通這一層,那顆瀕臨崩潰的心,反而像淬火的鐵,猛地沉了下來,浸出一股孤注一擲的冰冷堅定。

他知道了,自己絕不能認。

認了,就真成了墊背的替死鬼,永世不得翻身。

掙扎帶來更多不適,調整姿勢只會更彆扭,不知過了多久,時間的感覺已經完全扭曲。他的意識在清晰的劇痛和模糊的昏沉之間來回擺盪。耳鳴聲越來越大,蓋過了其他一切聲響。視線裡的強光和黑暗的牆壁開始旋轉、融化。喉嚨幹得像被塞了團鋼絲球,每一次吞嚥都帶來刮擦的痛楚。身體的所有感知,似乎都集中在了那雙被吊舉的、快要失去知覺的手腕上。

就在他生理和心理的防線都即將被徹底吞噬、瓦解的前一刻——

“嘎吱……”

那扇厚重的鐵門,發出了生澀的摩擦聲,被從外面推開了。

元子方已經無法立刻聚焦視線,只看到兩個模糊的、穿著深色作訓服的身影逆著走廊裡相對柔和的光線走了進來。他沒有力氣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恐懼都顯得有些遲緩。

來人一言不發,動作利落。一人扶住他幾乎癱軟的身體,另一人拿出鑰匙,對準他手腕上的銬環。

“咔噠。咔噠。”

兩聲輕響,手腕上那幾乎已成為身體一部分的、令人痛不欲生的鉗制,驟然鬆開。

失去了所有的拉力,雙臂像折斷的翅膀般無力地垂落下來,砸在自己身側。然而,預期的解脫感並沒有立刻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更廣泛的劇痛——血液開始重新衝向麻木的指尖,每一根神經、每一束肌肉都在甦醒,發出尖銳的抗議。肩膀和手腕處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同時穿刺。

他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那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幾乎是將他半拖半抬地弄出了這個充滿強光與痛苦的房間。

走廊裡的光線依舊慘白,但相比於那盞探照燈,已算得上“溫和”。他被架著,腳拖在地上,滑過冰冷的水泥地面,帶入不遠處另一間開著門的屋子。

這是一間類似的審訊室,但有了窗戶,有了正常的桌椅。他被按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像一灘爛泥般滑下去,完全癱靠在椅背上。他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那兩圈深紫色的、皮肉翻卷的勒痕,手銬確實不見了。

然後,他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

一杯清澈透明的水。一隻白色的碗,裡面盛著冒尖的、白花花的米飯,米飯上蓋著幾片顏色暗淡的肉片,和幾縷煮得過頭的捲心菜。

所有的理智、分析、恨意,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生理需求徹底擊潰。

他猛地撲過去,顫抖的雙手甚至無法穩穩握住水杯,只好用兩隻手捧著,將整杯水“咕咚咕咚”地灌進喉嚨。接著,他抓起筷子,可手指根本不聽使喚,差點掉在地上,他近乎瘋狂地將飯菜扒進嘴裡。米飯幾乎沒經過咀嚼就囫圇嚥下,肉片的鹹味和捲心菜寡淡的纖維感混合在一起,成了他此刻認知中無上的美味。他吃得涕淚交流,噎住了就捶兩下胸口,繼續扒飯。

。人有還面對了記忘全完他,程過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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