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最強大的君主,也必須在聖殿的祭壇前屈膝,接受大主教的聖油塗抹,方能得到萬民的認可。
貴族們的繼承儀式同樣如此。
每一枚紋章戒指的傳承,每一柄家傳寶劍的交接,都必須在聖殿見證下完成,否則便如同沙上城堡,隨時可能崩塌。
那時的聖殿騎士們身著銀白鎧甲,胸前的太陽紋章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神權。
他們巡視各國,確保每一頂王冠都浸透著聖殿的意志。
大主教的詔令比國王的敕命更具權威,聖殿的金庫比王室的國庫更為充盈。
神權與王權的關係,猶如日月同輝。
但太陽永遠居於月亮之上。
然而,千年前的“王權黎明”改變了這一切。
野心勃勃的君主們聯合起來,用鐵與血打破了聖殿的枷鎖。
史書記載的那場“七日戰爭”中,十二位國王的聯軍焚燬了聖殿總壇,將大主教的權杖折斷成三截。
自那以後,神權的光輝如同夕陽西沉,再難復現昔日的輝煌。
時至今日,雖然加冕儀式上依然保留著聖殿參與的古老傳統,但那只是一種形式上的追憶,如同褪色的壁畫上殘留的金粉。
大主教依然會為國王塗抹聖油,聖詩班依然會吟唱祝福。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沒有聖殿的見證,王冠依然會戴在勝利者的頭上,寶劍依然會指向反抗者的咽喉。
神權,這個曾經讓帝王屈膝的龐然大物,如今不過是王座旁的一抹裝飾,如同古老城堡中那些被蛛網覆蓋的聖像,沉默地見證著權力的更迭。
但威廉不在乎這些陳腐的歷史。
在他眼中,那些關於神權與王權更迭的傳說,不過是吟遊詩人用來換取酒錢的談資。
此刻,他指尖觸碰到的冰冷王冠、掌心緊握的鎏金權杖,才是真實不虛的權力象徵。
加冕禮上大主教顫抖的雙手、聖油瓶中渾濁的液體、那些被迫跪拜的貴族眼中隱藏的輕蔑——這些都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從這一刻起,他,威廉一世,便是克蘭王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他的每一道敕令都將化作刀劍,他的每一個眼神都能決定生死。
聖殿?
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那些穿著褪色聖袍的老頭子們,連為他擦拭靴子都不配。
威廉用權杖底部重重敲擊地面,沉悶的聲響在禮儀廳內迴盪。
侍從們立刻屏住呼吸,貴族們慌忙垂下頭顱。
這種瞬間掌控所有人呼吸節奏的感覺,比任何聖殿祝福都更令他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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